苏振邦气得胸口起伏:“你凭什么替他做主?!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认祖归宗可以堂堂正正做苏家少爷,为家族效力,他能得到资源、地位、尊重!总好过……”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总好过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他能得到的,远不止眼前你给的这些!”
这话已经近乎撕破脸了。
暗示林晏在厉行身边没有未来,仰人鼻息。
厉行的眼神冰冷得骇人。
但他没有暴怒,反而微微俯身,靠近苏振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浑浊却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重若千钧。
“不会有人比我给他更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小小的包厢里。
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核心权力交付的倚重,是未来蓝图里不可或缺的位置。
苏振邦被这简短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话语震慑住了,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他能从厉行的眼神里,看到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那是一种陈述,一个他认为无可辩驳的事实。
厉行直起身,不再看苏振邦变幻的脸色,也不再看一旁脸色发白的苏辰。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平淡,简单的结束了这次会话。
“话已至此,我想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苏老,苏少,慢用。”
说完,他转身,毫无留恋地拉开了包厢的门,大步离去。
留下苏家祖孙二人,面对着满室茶香和冰冷凝滞的空气,相顾无言。
回程的车里,厉行闭目养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答应过林晏不让苏家打扰。可今天这一幕,苏老爷子亲自出马,言辞间尽是算计与挑拨,这让他感到一种承诺未能完全履行的挫败,更有一股被冒犯的强烈怒意。
苏家,真是阴魂不散。
手机震动,是苏辰打来的。
厉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冰冷,半晌,才按下了接听键。
“厉行……”苏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歉疚和无奈,“今天的事实在抱歉。我……我也没想到老爷子会亲自过来。他的脾气你也知道,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不出面约,他肯定也会想别的办法,可能……会更直接,更难看。”
他在试图解释,通过将责任推给老爷子的固执来缓和关系。
但厉行此刻的怒火,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能熄灭的。
“苏辰。”厉行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记得我说过,别让苏家任何人,打扰林晏。”
苏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可老爷子他……”
“没有可是。”厉行打断他,语气森然,“苏辰,我能把苏澈拉下来,也能让你下去。别忘了,你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苏辰当初能在苏家内斗中脱颖而出,固然有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但厉行在关键时刻提供的一些便利和默许,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份“情谊”,如今成了厉行敲打他的筹码。
苏辰显然被这句话刺中了,呼吸都重了几分。过了好几秒,他才苦笑着开口,带着一丝悔意:“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朋友?”厉行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冷意更甚,“苏辰,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一次次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林晏往你们苏家的浑水里推。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不给苏辰反驳的机会,要求道:
“把你手里所有关于苏婉的东西,照片、信件、遗物,所有一切,原封不动,送到厉家。今天之内。”
“从今以后,苏家任何人别来接触林晏。”厉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血腥气的平静,“我不介意让苏家和白家一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只有苏辰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
最终,苏辰的声音响起:“……好。东西我会派人送过去。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厉行将手机丢在一旁,靠回椅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胸腔里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但苏辰的妥协,至少暂时斩断了苏家伸向林晏最直接的手。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晏已经从花房回到了主卧,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厉行。
厉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处理好了?”林晏放下书。
“嗯。”厉行走过去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新干净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驱散方才沾染的浊气。
“以后不会了。”
林晏“没再多问,身体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厉行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安宁。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林晏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