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让厨房做你上次说还不错的那个菌菇汤。”
傍晚时分,赵明亲自将一个不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棕色木箱送到了书房。
“行哥,苏辰派人送来的。说是……苏婉女士的遗物。”赵明低声道。
厉行看着那个箱子,眼神复杂。
他走过去,打开箱盖。
里面东西不多,一些泛黄的黑白或彩色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秀丽,眉眼间依稀有林晏的影子。几封字迹娟秀的信件,信封已经磨损。还有一两件式样简单老旧的首饰,一枚银戒指,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都是岁月的痕迹,也是一个苦命女子短暂而悲剧的人生。
厉行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苏婉年轻时在花园里的单人照,她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干净,眼神里却似乎藏着淡淡的忧伤。
他看了片刻,轻轻将照片放回。
“收起来。”厉行对赵明说,声音低沉,“放到密室最里面那格。别让阿晏知道。”
赵明应下,小心地合上箱盖,将箱子抱起。
“行哥,”赵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些东西……或许林先生将来会想看看?”
厉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或许吧。”他缓缓道,“但那是他的选择。等他愿意的时候,再给他。”
现在,林晏明确表示不想与苏家有任何牵扯。
这些遗物是苏婉存在过的证明,也是林晏身世的注脚,但更可能是一把钥匙,会打开一扇林晏目前紧紧关闭的关于过去的门。
厉行不想强迫他。
他将这些遗物封存,不是隐瞒而是保管。保管一份可能在未来某天,当林晏做好了准备,想要了解生母,探寻根源时,可以亲手交给他的礼物。
当然前提是林晏主动自愿的想了解。
并非一切波澜不兴。
白家东南亚港口项目的资金链危机终于全面爆发,如厉行所料,引发了连锁反应,白家内部矛盾激化,焦头烂额,短时间内已无力他顾。
苏家自茶室一晤后,果然偃旗息鼓,再未以任何形式试图接触林晏,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了谨慎的沉默。
暗鸦也暂时陷入了某种停滞或内部调整,至少能被察觉到的明显动作减少了。
但无论是林晏还是厉行都清楚,与这种盘根错节的黑暗组织的纠葛,恐怕很难真正一刀两断。
灰隼依然下落不明,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W及其背后的神秘网络,也依旧是个谜。
还有林晏书桌抽屉里那个已经消失的U盘,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林晏尚未完全向他敞开的另一部分过去。
这些,都是悬而未决的隐患,是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掀起风浪的暗礁。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来之不易的平静与相守。
这天傍晚林晏正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天际那抹渐渐沉落的辉煌。
他穿着简单的浅色毛衣和长裤,身形清隽挺拔,落日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厉行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看什么这么入神?”厉行低声问。
林晏没有回头,身体却自然而然地靠向身后温暖的怀抱。
“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补充,“今天的落日很好看。”
厉行顺着他目光看去,确实很美。但他觉得,怀里的风景更胜于窗外万千。
“嗯,没你好看。”
林晏没接这话,只是安静地任由厉行抱着。
两人相拥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背后,天空的颜色变为深邃的蓝黑。
“阿晏。”厉行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
“我们出去走走吧。”厉行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就我们两个。”
林晏沉默了片刻,问:“去哪里?”
厉行的回答毫不犹豫,“去看极光,去热带岛屿晒太阳,或者找个安静的小镇住一段时间。”
林晏微微侧过头,看向厉行写满认真与期待的脸。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爱意。
心底变得柔软而熨帖。
“好。”
厉行笑了,将林晏转过身来,面对面拥入怀中。
“那就说定了。”厉行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林晏抬眼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厉行的笑脸,也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
窗外的夜色彻底降临,星河在天幕上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