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利用他完成了复仇,他也偿还了养育与训练的恩情,彼此互不相欠。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段被当作复仇工具培养的岁月,也暂时不想让厉行知道。
有些过去就应该被彻底埋葬。
林晏的声音淡淡的。
“这些线索,有直接证据指向具体的内鬼吗?”
赵明摇头:“没有,目前有的是间接的疑点和逻辑上的矛盾。要彻底查清可能会牵扯出一些不希望被翻出来的旧事和人。”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厉家内部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复杂,谁也不知道深挖下去会不会出别的事。
林晏表示了解,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推回到了赵明面前。
“既然没有,继续投入资源追查的意义不大。厉正华已经死了。厉家内部经过之前的整顿,该清理的也已经清理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注视这边的厉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厉行看到了林晏有关闭话题的想法,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晏不想查下去。因为他不想让某些真相暴露在阳光下,或者他在在意与他自身相关的部分。
厉行没有犹豫地支持林晏:“阿晏说得对。”
他走到林晏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林晏的椅背,姿态是全然的支持与回护,然后继续说道:“人都死了那么久,恩怨是非也该散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不仅是对赵明的明确行为指令,更是对林晏的暗自回应和承诺,你不想提我就不问。
那个YAN,厉正华的死,在厉家到此为止。
赵明早已练就了敏锐的洞察力。他立刻从厉行的态度捕捉到了远超字面意思的信息。他不再多言,收起那份文件夹。
“是,行哥,林先生。我明白了。归档封存。”
“嗯。”厉行示意他下去,看了下林晏微微蹙起的眉头,关切道:“累不累?下午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林晏摇头拒绝:“没事。”
赵明已经在上一秒无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归宁静。
厉行没有回自己的位置,手从椅背上滑落轻轻搭在了林晏的肩上,安抚地给林晏揉了揉,想让他放松一些。
“累了就休息。”他低声说,“报告晚点看有什么关系。”
林晏侧过头没有说话,将自己的重心向厉行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略带依赖的动作。
厉行俯下身,落下一个轻吻。
“那陪我早点回去休息。”他说。
苏辰的电话打来时,林晏正和厉行在老宅的玻璃花房里。
这是厉行后来特意改建的。一整面弧形玻璃墙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温暖而不灼热。
花房内恒温恒湿,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珍稀兰花、蕨类植物,以及林晏闲暇时亲手打理的几盆造型别致的盆景。
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花香,静谧安宁。
林晏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赤脚踩在柔软的浅灰色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修枝剪,正弯腰仔细地修剪一株蝴蝶兰过于茂密的根茎。
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侧脸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有种不染尘埃的干净。
厉行则半躺在旁边的藤编躺椅里,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目光频繁流连在林晏身上。看林晏清瘦挺拔的背影,欣赏他修剪花枝时微微抿起的唇线。
整个空间只有彼此的存在。
直到林晏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晏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苏辰。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转过头看向厉行。
“苏辰。”
厉行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看清了那个名字。他沉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嗯。”
厉行从躺椅上起身走到林晏身边,自然地把电话挂了,然后看到一条短信。
“我来处理。”
厉行完全理解林晏的意思,也全然支持。他将林晏的手握得紧了些,拇指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苏家对林晏来说,不是归属,而是麻烦。厉行的声音沉而稳,“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林晏点了点头。
“好。”
厉行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然后利索地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花房。
他没有回拨苏辰的电话,而是直接让司机备车,按照苏辰信息里提到的地址驶去。那是一家位于市中心,以隐秘和高消费著称的会员制茶室。
茶室环境清幽,包厢私密性极好。穿着素雅旗袍的茶艺师将厉行引至包厢门口便悄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