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就到了深夜。
等厉行结束一个海外的紧急会议后回到主卧已经凌晨一点多。
床上的林晏是醒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月光。林晏靠坐在床头,半盖着被子,怔怔地望着黑暗中不知在想什么。
异常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向厉行。
“怎么就醒了?”厉行在床边坐下。
林晏的目光聚焦到他脸上,轻声说:“冷。”
厉行愣了一下。恒温系统会一直保持在最舒适的温度。
他反应过来,林晏说的可能不是温度。
厉行将林晏微凉的身体拥入怀中。
“怪我,还冷吗?”
林晏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被子有点凉。”
厉行的心理一下子被这句话狠狠拽住,酸涩又滚烫。
“有个海外会议。”厉行解释,声音在深夜的房间内低沉而温柔,“以后不让你一个人睡。”
林晏将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厉行能感觉到林晏的身体一点点回暖,呼吸也逐渐变得安稳悠长。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林晏沐浴在阳光里微眯了眼。
前几天的一切都随着昨夜褪去,锁进记忆的深处。
距离林晏回来的变化首先体现在安全中心的事务上。
赵明最初是带着审视和保留的。尽管他亲眼见过林晏在南美的身手,也清楚厉行对其超乎寻常的重视,但很多东西是容不下含糊的。他需要确认这位被厉总捧在心尖上的人,是否真的具备执掌安全中心的眼界和能力,哪怕之前已经见过林晏果断准确地分析南美的事,但那已经太久了。
而林晏近期标记出的很多安全中心工作环节的节点问题,是安全中心现有体系下,最核心敏感,也最容易出现盲区和冗余的环节。赵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
他一边压下心头的惊疑,一边决定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
安全中心每天接收和处理的情报浩如烟海。从竞争对手的商业动向,政经政策的风吹草动,到潜在合作伙伴的背景评估,核心项目的安防隐患。赵明按以往流程,带团队花费大量时间进行筛选,交叉验证,再形成简报呈报给厉行。
林晏接手后流程依旧,但效率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不再和厉行一起上楼,上午九点会准时独自进入安全中心,在另一个专属办公区坐下。
林晏处理信息的方式很独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或是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调出某份报告的详细数据或某段监控的存档。他的眼神专注,却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仿佛屏幕上那些关乎巨额利益和潜在危机的信息,只是一组组需要被解析的代码。
然后,他会将他认为需要关注或存在异常的点,简洁地标记出来,生成一份极短的摘要,通过内部加密通道直接发送给厉行,赵明和周屿。没有冗长的分析,没有模棱两可的推测,只有清晰的关键信息和基于逻辑链提出的行动建议或风险预警。
起初,赵明和周屿还会习惯性地进行二次验证。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林晏标记出的异常,事后证明,几乎百分之百都存在问题。
一次,林晏在审阅东南亚某港口项目的合作方背景资料时,标记了其中一家看似资质齐全的物流公司。
摘要只有一句话:“该公司近三个月与某离岸空壳公司资金往来频率异常,建议核查实际控制人。”
赵明立刻让人深挖。三天后,反馈回来的信息是那家物流公司背后确实隐藏着一家与当地非法武装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军火走私集团,试图通过参与港口项目洗钱并建立秘密运输通道。
如果不是林晏提前预警,厉氏很可能会在不知情中卷入巨大的政治与法律风险。
最让赵明印象深刻的,监控系统捕捉到白家一名核心成员频繁出入某境外赌场,赌资巨大。常规分析认为这是其个人行为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