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见他还在沉默,厉行眼底那点压抑的暗色似乎更浓了些。
他捏着首饰盒的手指关节略微泛白。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赵明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目光飞快地扫过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厉行绷紧的下颌,林晏微蹙的眉头。
赵明心里咯噔一下。
情况不妙。
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行哥,南美那边刚传过来的补充协议,需要签字。另外,明天苏家寿宴的贺礼已经备好,清单在这里。”
他把文件放在厉行桌上,贺礼清单则单独放在一旁。
厉行没理也没动,目光锁在林晏脸上。
赵明犹豫地看向林晏,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恳求。
林先生,少说两句,算我求您了,别再惹他了。
那眼神转瞬即逝,但林晏捕捉到了。
他也读懂了里面的含义。厉行现在就像一座活火山,任何一点刺激都能成为导火索。
林晏有些说不清的无奈。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陷入这种僵持?
垂下眼睫,他避开厉行过于灼人的视线:“所以,明天我要出席吗?”
厉行紧抿的唇角放松了一分。他“嗯”了一声,声音缓和很多:“要。下午先去挑衣服。”
然后补充道:“给你约了沙龙,三点。”
是一个以低调奢华和绝对的隐私著称的男装定制沙龙,只接待极少数特定客户。
“好。”
一个好字,将那僵硬的气氛撬开了一道缝。
厉行的低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赵明刚放下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贺礼按之前的清单,再加一套古董的青花缠枝莲纹茶具,苏老爷子好这个。”
“是,行哥。”赵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恭敬地点头,“我马上让人去办。”
厉行坐下开始翻阅那份南美协议,仿佛刚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赵明无声地退出办公室前,看到他握着钢笔的手很紧。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纸页的沙沙声。
林晏心不在焉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那本新买的园艺图鉴。目光掠过对面正在专注工作的厉行,那张冷硬的侧脸轮廓分明绷得很紧。
厉行不仅是对他不在乎宴会很介意,更深层的是对他不主动融入的一种挫败感,可能还有这些天他个人时间增长的不安全感让他情绪有些失控。
林晏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在尝试拉开点距离,好像还是不能给厉行一些安心。
离开沙龙已经是傍晚。
坐进车里,厉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厉行的声音清晰。
“阿晏。”
林晏转过脸看他。
厉行侧过身,目光深沉地看向林晏:“明天,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介绍你?”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是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
这里面的差别很微妙,表面上给了林晏选择的权利。
林晏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厉行会这么问。
以厉行的性格和今天办公室的情形,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替他决定。
最近这段时间,厉行确实在努力适应,尽管林晏知道那努力底下压着多少焦躁。
现在的他会主动询问林晏的意见,也真的在尝试给予空间。
林晏的心里其实不在乎被介绍成什么。
助理?顾问?伴侣?
但厉行很在乎。而且要他承认的那种在乎。
既然厉行最近表现尚可还主动问了,林晏想了想,声音清晰:“听你的吧。”
他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却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了厉行。这是一种纵容。
厉行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句“听你的吧”。
这句话像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他最近浮躁不已的心。
喉结滚动了一下,厉行甚至感觉到一丝类似于被驯服的甘甜,尽管这感觉转瞬即逝,然后被更汹涌的占有欲和爱意覆盖。
“好。”他伸手握住了林晏放在膝上的手,“听我的。”
他握得很紧,像是要通过这接触确认什么。
林晏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目光转向窗外流动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