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花艺师,”厉行说,眼底带着笑意,“顺便监督我干活。你不是和苏晴他们挺熟的吗?秘书处那帮人还挺想你的。”
最后一句带着点刻意的调侃。
林晏的思绪被拉回到在厉氏总部的那段日子。
每天按时上下班,打理那些永远不会出错的绿植和鲜花,在顶层那个布满监控的办公室里,和厉行隔着一扇隐形的门。
但不可否认,那确实是他成年后,少有的可以称得上“安静”的日子。
规律的作息,简单的人际关系,不用时刻提防,也无须考虑风险。
虽然那份平静很快就被秦薇的挑衅,董事会的发难以及后来一连串的阴谋彻底打破。
虽然那时的厉行,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精心养护的花瓶。
“你不想利用一下我吗?”林晏忽然问,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的能力。你知道的,不止是花艺。”
比如分析情报,制定策略,甚至……杀人。
这才是“灰鸽”,或者说,这才是林晏真实价值的一部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厉行脸上的笑意还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思考如何回应才能不触动林晏敏感的心。
看着他思考的样子,林晏这一刻甚至有点好奇厉行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然后,他看见厉行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
厉行歪了歪头,看着林晏问了另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花艺太简单了,对不对?”
林晏一怔。
厉行慢慢说道,目光落在林晏手上,“插花的技巧对你而言,毫无挑战性,就像小孩子搭积木一样,是不是?”
林晏没有否认。
事实如此。那些被苏晴他们惊叹的插花作品,对他而言只是基于美学公式和观察力的简单组合,甚至比不上拆解一把复杂枪械需要投入的专注。
“所以,”厉行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换个岗位怎么样?”
林晏微微蹙眉。
厉行的眼神亮得惊人,“回厉氏。职位明面上嘛……还是花艺师,但私下里,”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林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你来做我的‘安全顾问’。”
林晏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厉行飞快地补充,语气很认真,“我把我手里所有的情报、资源、遇到的麻烦,都摊开给你看。如果你想管,你来解决,包括家族里的那些蛀虫,生意上的对手,包括‘暗鸦’,如果遇到不想管的再扔回给我。”
他看着林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来‘利用’我,利用厉家的一切,去解决你想解决的麻烦,或者,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厉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而我,负责给你发工资,以及在你工作累的时候,给你泡杯咖啡。”
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不是给一个职位,这是要给林晏分享权力。
“为什么?”林晏问,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花艺对你来说太无聊了。”厉行答得理所当然,“而我舍不得你无聊。更重要的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晏微蹙的眉心。
“阿晏,你习惯掌控,分析风险,还习惯把一切都放在天平上衡量。那好,我把我的世界放在你的天平上。你来称量,你来决定。”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觉得被我利用。”厉行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你会是我的……另一半。”
我的爱人。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阳光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林晏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汹涌着情感和决心的海。
厉行在邀请他,不只是进入他的生活,更是进入他世界的核心。用最符合他思维习惯的方式,合作、分析、掌控。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
这不是利用,却比任何利用都更绑缚。
许久,林晏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厉行,你真是个疯子。”
厉行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他知道,林晏没有拒绝。
“是啊。”他凑过去,额头抵着林晏的额头,呼吸交融,“为你疯的。”
“安全顾问……”林晏低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和重量,“工资怎么算?”
厉行闷笑出声,胸腔震动。“随你开价。”他大方地说,“或者,你可以要求别的‘报酬’。”
他的暗示不言而喻。
林晏推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厉行没有追过去,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耐心等待。
他知道,这个提议对林晏的冲击让他需要时间消化。
林晏背对着厉行,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他发现自己心跳得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