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背对着厉行站在窗边,那句“随你开价”和暗示性极强的“别的报酬”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滚烫的余韵。
厉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提什么安全顾问,让他利用厉家,甚至利用他本人……根本动机,从未改变过。
他想绑住他。
用一种更高级也更难以挣脱的方式。
厉行想将他嵌入厉家的核心。林晏走得越深,绑得越紧。
“那些老头子,”林晏开口:“厉家其他人,会同意你身边多一个来历不明,权限不明的‘安全顾问’?”
他说的是厉氏的董事们,还有厉家那些嫡系旁支,以及所有对厉行位置虎视眈眈的人。
当时他作为一个特别待遇的花艺师尚且引发波澜,他还曾经嘲笑过厉行驭下不严。
遑论如今出现一个能接触核心机密的安全顾问?
简直是授人以柄。
身后传来沙发轻微的响动,是厉行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停在林晏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厉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厉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以前是厉正华走得急我没有来得及收拾罢了,现在和以后都会是我说了算。”
他把语气放缓,手轻轻搭上林晏的肩膀。
“你不用管他们。你只需要看着我,答应我就好。”
林晏没有躲开肩上的手,但也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没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厉行的气息拂过林晏耳后。
林晏缓缓转过身。他在想,眼前这个人会有多贪婪。
他想要林晏的陪伴,要他的习惯,要他不经意的等待和默许的亲昵。
现在,他还要林晏的头脑,他的能力,他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见不得光的一切。
他要林晏进入他的世界,成为他的一部分,甚至……成为他的依仗和指引。
厉行给出的,是一个看似平等共享的框架,一个能满足林晏掌控欲和挑战欲的诱人职位,以及一个模糊却充满诱惑的两个人的未来。
他现在只知道林晏是“灰鸽”,一个能力出众,背景复杂的情报商。
他就已经想用整个厉家作为绳索和砝码,把自己死死绑在身边。
那如果……
林晏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个禁区。
如果有一天,厉行知道林晏不仅仅是“灰鸽”,知道他就是那个雨夜扣下扳机,让子弹穿透厉正华头颅的“YAN”。
知道这个他千方百计想要留下,想要占有,想要共度未来的人,就是杀死他名义上干爹,搅动厉家也间接将他推向权力顶峰的凶手。
到那时,这份精心构筑的合作,看似深情的绑定会变成什么?
林晏看着厉行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厉行的贪婪,是对林晏这个存在全部价值的贪婪。
但是现在这一切的基石建立在巨大的谎言之上。
这个认知让林晏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悲哀。
“厉行,”林晏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厉行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沉了沉,但嘴角的弧度却没变。
“多吗?”他反问,语气甚至有点无辜,“我以为这只是开始。”
他向前逼近最后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林晏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阿晏,我对你,从来就没打算‘适可而止’。”
厉行低下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偏执,“在H市的花店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要定你了。不管你是花店老板,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他的指尖,顺着林晏的肩膀缓缓滑到他的下颌,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现在,我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厉行的拇指摩挲着林晏的,“那我想要的,自然也要跟着升级。这很公平,不是吗?”
“你想要我的全部。”林晏陈述。
“是。”厉行毫不犹豫地承认,“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你的能力,你的……”他的视线落在林晏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全部。”
“哪怕我给你的可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个‘全部’?”林晏话里有话。
厉行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那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
但他将之理解为林晏对彻底交托的抗拒和对失去独立性的恐惧。
“阿晏,”厉行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诱哄,“我想要的‘全部’,是你自愿给我的那部分。你愿意给多少,我就拿多少。你不想给的,我可以等。”
“但你不能指望我,看着眼前这样一个你,却只甘心要一点点。”厉行的呼吸灼热,“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做到。”
他的吻落了下来,这次不是额头,也不是颈侧,而是精准地印在林晏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