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业业?”厉行抬手示意。
赵明利落地将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厉正荣面前,“咚”地一声,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四爷,”赵明的声音平稳却冰冷,“第一个袋子,是您与白家合谋,间接导致我们损失了四条船,十七个兄弟,还有价值超过八千万的货。白景付您的‘信息费’,走的是他在维京群岛的账户,最终有六成转入了您儿子在加拿大的信托基金。”
“第二个袋子,”赵明指了指另一袋,“是您利用家族在东南亚的渠道,为苏澈洗钱和转运违禁品的记录。去年湄公河上被截的那批‘建材’,里面夹带的东西,苏澈给了您两成干股。”
“第三个袋子,”赵明盯着厉正荣变色的脸,“是您这几年,暗中转移家族资产,掏空名下三个码头和两家赌场实际控制权的证据。您在瑞士银行那个不记名保险箱的编号也在袋子里。”
看到几位原本闭目养神的老人的脸色也变得不悦,还有那些与他平素不错的分支话事人开始回避的样子,厉正荣确实慌了。
“你居然查自己人?”厉正荣猛地站起,“厉行!想夺权就直说!你居然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污蔑长辈!”
“长辈?”厉行嘴角有些笑意,但是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如果不是因为您是长辈,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你损害大家的利益,又和白家苏家不清不楚的,是不是以为我查不出来?现在证据就在这里。”
厉行摊了摊手,暗示性地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袋。
“我没有!”厉正荣色厉内荏。
“没有?”厉行让赵明又点开另一段视频给众人一起欣赏。
画面上能清晰看到厉正荣和白景在一个私人会所:
“……事成之后,厉家东南亚的渠道,我们三七分。”
“白少爽快,那小子毛都没长齐,我这边全力配合……”
接着是另一段音频,是厉正荣和苏澈的通话录音,内容是分成和联手牵制厉行。
铁证如山。
只有空气中隐约可见的尘埃在浮动证明时间没有暂停。
几位原本想大事化小的老人,此刻也沉下了脸。
江湖规矩,最恨吃里扒外。
三叔公重重叹了口气:“老四,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厉正荣面如死灰,他知道,证据确凿的“叛家”,远比商业董事会上的利益纠纷严重得多。
这里没有警察,只有家法。
“按照家规,”厉行的声音不容置疑,“四叔,除了废掉手脚,你还得滚出厉家。”
厉正荣瘫倒在地。
厉行的话很直接,“废掉手脚显得我没有容人之量,长辈们也会寒心,所以我想了想,您本人即刻启程去非洲矿场‘疗养’。没有我的允许,终生不得离开。四房一支的,五年内不能参与家族核心事务。”
非洲矿场的“疗养”,等于终身监禁在荒芜之地,也断了他下面的孩子们的未来。
这比杀了他更狠,但是确实已经是“网开一面”。
在场的老人们没有人反对就是证明。
厉行这样既是执行了家法,又没让人当场见血,恩威并施,算是不错的解决方案。
“带四叔去吧。”厉行挥了挥手。
两名沉默站在角落里的保镖不容分说地“扶”起了厉正荣,将他带离议事厅。
处理完最大的一个问题,厉行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与厉正荣关系相近的分支话事人。
那几人立刻低下头。
“至于你们,”厉行语气稍缓,“各自交出手里三成生意,由赵明派人接管。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谢谢行哥!”
几人连连应声,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明白交出部分利益保住地位和性命,是最好的结果。
“白家和苏澈,敢把爪子伸进厉家,就得有被剁掉的觉悟。三叔公,东南亚和白家重叠的线路,麻烦您那支的人亲自‘清理’一遍。”
三叔公点点头。
“赵明,”厉行继续吩咐,“苏澈手下那几个能动的人,让他们在东南亚出点‘意外’,消失或者进去蹲几年。苏家内部,还是给苏老爷子提个醒。”
“明白,行哥。”赵明沉声应道。
到这里,会议结束,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
议事厅重归寂静。
“行哥,”赵明低声道,“还是没有找出内鬼。”
他指的是之前查厉正华的死,那个对厉家内部事务和地下世界规则都了如指掌的内鬼。
厉行“嗯”了一声。
原先最容易被怀疑的就是起跳的最厉害的厉正荣,但是证据证明厉正荣不是这个人。
而厉正华的死牵涉太多,内鬼在现在的情况下肯定已经藏起来了。
但是这个内鬼,迟早会出现的。他不急。
“阿晏呢?”他问。
“暗线有反馈,”赵明神色凝重,“‘灰鸽’的踪迹在圣保罗附近再次出现,信号很短暂。那个区域鱼龙混杂,有暗鸦活动的迹象,也有其他本地帮派。我们的人试图靠近,但对方警惕性极高,而且……似乎不止我们一方在找‘灰鸽’。”
“暗鸦?”
“很可能。而且根据零星情报,‘灰鸽’似乎在主动接触暗鸦边缘人员,意图不明。”
赵明顿了顿,“行哥,这很危险。如果林先生是‘灰鸽’,他这么做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下。”
主动接触暗鸦?厉行的心脏猛地收紧。
阿晏想做什么?复仇?交易?还是别的更糟糕的计划?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准备飞机,我要去南美。”
厉行站起身:“挑最得力的人手,要能打,懂当地情况,也要足够机敏。武器和装备按最高规格准备。”
“行哥,您亲自去太冒险了!”赵明急道,“那边局势复杂,暗鸦根基不浅,白家也可能得到风声……”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
厉行打断他,“赵明,你留下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