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圣保罗混杂的街区深处。
林晏在一间充斥着劣质烟草味道的地下酒吧的角落。
他换了一身当地常见的打扮,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此刻对面坐着一个神色紧张又眼神飘忽的拉丁裔男人,是暗鸦外围的一个小喽啰,专门负责销赃和传递一些不上台面的消息。
代号“老鼠”。
“东西呢?”“老鼠”压低声音问。
林晏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推过去,里面是几块经过处理,看似老旧损坏的加密芯片和一块带有特殊磨损痕迹的金属牌,都是“灰鸽”身份曾经使用过的相关物品。
“老鼠”快速检查了一下,又有些怀疑:“就这些?‘灰鸽’就留下这点破烂?”
林晏用刻意压低声线的嗓音:“这是最后一批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我在那个仓库附近的巷子发现的,旁边有血,和这个。”
他又推过去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烧焦的通讯器残骸,依稀能辨认出“灰鸽”联络的标记。
照片背景是真实的仓库外墙。
“血?”“老鼠”一惊,“他受伤了?”
“不知道。”
林晏摇头,“可能是黑吃黑吧,仓库昨晚起火,烧得一塌糊涂。警察和消防都去了,说不定人已经死了。这些东西,是我趁乱捡的。”
他露出一个应该有的贪婪的表情,“这些东西……能换多少?”
“老鼠”将布袋收好:“等我验过货。如果是真的,消息比这些东西更值钱。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他匆匆离开,显然是去向他的上线汇报这个“重大消息”。
这种底层人员无法核实真相,但“灰鸽可能已死,遗物出现在废弃据点附近”这样的消息,会向周边灰色地带传开。
只要消息传到暗鸦中上层耳朵里,他们必然会派人去核实。
而仓库那里,他已经留下了更多精心准备的线索。
单方面宣布假死容易被怀疑,只有让对手自己查出来,才更有可信度。
等暗鸦的人被引向仓库这个方向,并花费精力核实那些真真假假的线索时,他早已金蝉脱壳。
离开酒吧,林晏拐进一条更阴暗的小巷。迅速脱下外套,换上另一套行头,并将面容做了简单修饰。
他穿过嘈杂的集市,走向预定好的撤离点。
一个由本地蛇头控制的能通往邻国的货运码头。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已经能看到码头昏暗的灯光的情况下,林晏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屋顶似乎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不是偶然。
他立刻改变方向,钻进旁边一家热闹的舞厅。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扭动的人群提供了短暂的掩护。
他一边随着人流动,一边快速观察出口和可能的尾巴。
没有直接跟进来的人。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
暗鸦的人?效率这么高?还是……其他势力?
林晏的心微微下沉。
既然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现在他需要考虑是否启动备用方案。
他挤过疯狂舞动的人群,朝着舞厅后厨的方向移动。
那里通常有后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后厨门把手时,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自动解码后显示:
「你放出的饵被咬了,但咬饵的,不止一拨。码头不安全。向东,三个街区,‘蓝鹦鹉’旅馆,203房,钥匙在门垫下。—W」
W?他在圣保罗?还额外提供了安全屋?
林晏眼神微凝。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这个安全屋,是庇护所,还是新的陷阱?
「有事求你,等价交换。—W」
又一条解密信息。
身后的舞池里,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扫向他的方向。
林晏推开后厨门,融入外面昏暗狭窄的后巷,朝着东边,快速潜行而去。
厉家老宅议事厅。
还是那张熟悉的黑檀木长桌,几房的核心成员准时到齐。
厉行照旧坐在主位,纯黑西装但没打领带。
与在厉氏董事会上的冷硬的厉总不同,此刻他眉宇间有一种更直接的霸道。
赵明这次立在他身后半步。
厉正荣坐在厉行左手边,脸上虽然维持着镇定,眉宇间有些不安。
其他几个平素与他走得近的族老和分支话事人也不明就里。
厉家的例会素来是每月一次,但本月例会才开完没几天而已,南美的事解决得可以说是毫无瑕疵,他们不知道厉行突然召开例会目的为何。
“人都齐了。”
一位头发相对苍白的老人缓缓开口:“阿行,这么急把大家叫来,出了什么大事?”
厉行微微颔首:“三叔公,各位,今天是来清理门户,正一正家规的。”
“清理门户”四个字,让议事厅的气氛瞬间绷紧。
没有等任何人再开口,厉行目光转向厉正荣:“四叔,过去五年,你借着打理家族生意的名头做了多少事,需要我说给大家听吗?”
厉正荣脸色一沉:“阿行,我兢兢业业为家族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