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A湾。"她报出一个屋苑的名字。
他挂断电话,猛地踩下油门。性能卓越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
Nathaniel的电话来得突然,挂得更是干脆利落。Yolanda从他那一如既往简洁、但似乎比平时更冷硬几分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紧张。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与Max家人的谈话中,长达几个小时的失联可能让他产生了误会,连忙起身,匆匆与Max家人道别,抓起包就往外走。
刚走出屋苑大堂的玻璃门,一道黑色的流线型车影伴随着引擎声浪飞驰而至,略带急迫地停在了她面前的步道旁。
Nathaniel迈步下车。他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就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居于正中。他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高挑的身形在夜色和路灯的勾勒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刚扬起笑容要跟他打招呼,他已然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几乎是把她抱起来塞进了副驾驶座,然后俯身利落地拉过安全带为她扣上。
他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驶入主路。全程一言不发。
生气了吗?
Yolanda观察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些。
她不是故意失联的,也确实不知道Nathaniel为了找她几乎翻遍了半个香港。她的手机上只有他最初的两条信息和两个未接来电,她一发现就立刻回消息道歉了……他在因为她的失联而生气?
Nathaniel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窗外,高速路上的车流织成一条红黄相间的光带,都是辛苦工作整日后奔赴归途的人们。车厢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的思绪有点乱。
面对Yolanda可能再度消失这种事件,他素来的冷静和理性全面溃败。Yolanda没做错任何事,她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向他报备行踪,是他自己过度紧张了。
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反应,这种因他人而剧烈波动的状态,让他感到烦躁。
他很讨厌这种失控。
"嗯……"身旁的Yolanda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他下意识地侧过脸看她,发现她正笑眼眯眯地望着自己,眼眸在车内外流转的光影下显得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她努力想收住笑,但唇角还是忍不住向上弯起,漾开一个有些打趣的神情,"可是真的好像小说里的画面啊。穿着西装的'霸总',开宾利来把女主角塞进车里……果然是蛮帅的。"
霸总?小说?Nathaniel的思维卡壳了一秒。
他在某个关于短剧的行业分析报告中见过这个词汇,也了解其中的意思,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原来Yolanda老师喜欢这个吗?
他轻轻扬了下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闷和自我厌弃,莫名开始消散,紧绷的下颌线条也缓和下来。
沉默持续了几秒,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平稳如常:"吃饭没?"
"没吃饱,"她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小声抱怨了一句,"不太习惯Max家的饭菜,所以没吃几口。"
她最近孕反严重,吃东西一直没什么胃口。
他没说什么,目光扫过后视镜,在下个路口流畅地掉头,朝着那家大排档驶去。他记得上次和她的学生们一起去那家大排档时,她对着滚烫鲜香的海鲜粥,吃得很满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