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Yolanda微笑着继续："坚守理想已属不易，构建空中楼阁只怕是徒劳。所幸，陈先生不仅眼光可嘉，能力也还不错。那些'过河拆桥'的故事听起来确实令人齿寒，但不知我这个绝对真实的故事，是否能为他的为人，作另一种可能性的背书呢？Daniel要不要亲自看一看，这位名声很大的'魔鬼投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Daniel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Yolanda老师，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Yolanda正看着窗外，落日余晖铺满了窗外的花坛，坛中的月季花多数已经开到荼靡，厚重的花瓣随风摇曳，而中间有两朵并蒂的月季花却正在盛放，层层叠叠的花瓣相互依偎，娇艳欲滴。

"我会说……"Yolanda嘴角浮起浅浅的笑，语气真挚且笃定地说："他是个'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人。"

Nathaniel赶到园区时已是暮色四合。楼上办公室熄了灯，漆黑的窗户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Yolanda正蹲在楼下的花坛边，拾捡着散落的月季花瓣。

看来是失败了。不过这种难度的任务，实在有些为难临危受命的Yolanda老师了。

Nathaniel心里涌起一阵歉疚，放慢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和Yolanda一起拾起地上的花瓣，"我们回家吃饭吧。"

听到他的声音，Yolanda抬起脸，语调有些惊喜，"你那么快就到了？！"

"嗯。"Nathaniel把手里的花瓣放进她怀里的纸袋。

她把那装满了花瓣的咖啡纸袋塞进他手里，从包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Daniel想约你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Nathaniel惊讶地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让Mandy订好餐厅就给他发消息吧！他今晚女朋友过生日，他打算求婚，赶时间所以先走了。"Yolanda表情兴奋地解释道，"正想捡完这点花瓣就告诉你呢。"

Nathaniel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郑重地说："谢谢。"

"不用谢。"她模仿他的语气，郑重地回复他。

Nathaniel与Daniel的会面出乎意料地顺利。

两人不仅在核心的公司治理与发展理念上高度契合，Nathaniel也能理解Daniel创业初期所面临的诸多艰辛与挑战，在条款细节上处处体现了照顾与让步。相谈甚欢之下，双方没过几天就顺利签署了投资意向书。

"Yolanda老师有份礼物托我转交给你。"签约完成后，Nathaniel从办公桌下取出一个纸袋，递给Daniel。

Daniel把文件悉数收好，打开了那个纸袋。里面装有一幅手工制作的植物标本画，玻璃相框下，两朵娇艳的月季彼此依偎。

"她说是订婚礼物。"Nathaniel补充道。

Daniel闻言温和地笑了，目光在花瓣上流连："幸好求婚成功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Yolanda老师那么用心的礼物。"

这个问题，在今早Yolanda将礼物交给Nathaniel时，Nathaniel也同样问过Yolanda，于是他复述了她当时的回答："她说，花开并蒂，是个好兆头。你的求婚会成功的。"

Daniel蓦地想起那天傍晚，他在问Yolanda她觉得Nathaniel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原来她在看那两朵花。

那个花坛正对着他的办公桌，无数次他头脑发胀地从工作中抬起头来时，映入眼帘的都是那些娇媚的花朵。而那两朵并蒂的月季，已经结了一段时间的花苞，却迟迟不见开放，直到身边的其他花朵都快凋落了，才于前几日匆忙盛开。或许是等待了更长时间的缘故，他也觉得，它们开得格外娇艳一些。

Mandy与Nathaniel一同将Daniel送至电梯口。电梯门关闭的前一刻，Daniel忽然伸手挡住了门。

"对了，Nathaniel，"Daniel看向Nathaniel的眼睛，就算是隔着镜片，那双眼睛依然让人觉得锐利又疏离，Daniel爽朗地笑着说："Yolanda老师告诉我，她觉得你是个'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人。看来，她说的很准，和她的'花开并蒂'一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