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见公孙策神色凝重,自己先轻叹了口气,重新走到桌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看你呀,准是想多了。依我看,这十有八九就是孟清干的。那天陶馥郁肯定撞见了他跟我的事,她怕孟清伤害我,所以才让她的丫鬟递绣帕给我哥,好让我哥来寻我……”
说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公孙策身边,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完了完了!这么说来,陶馥郁是因为要‘救’我,才惨遭毒手的?那不成是我害了她吗?”
公孙策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别多想。”
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平稳地开口:“飞燕,很晚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府,这些事,暂且别想了。”
庞飞燕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心头那点莫名的愧疚和不安:“行吧行吧!那就先回去,明天再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醉春楼外的汴京城,并未因冬夜的寒意而减少半分繁华。街道两侧店铺前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驱散了冬夜的萧瑟。小贩的吆喝声、食肆里飘出的食物香气、行人裹着厚袄匆匆走过的身影,交织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帝都夜景。细碎的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洒,在灯笼的光晕中翩跹飞舞,落在行人的肩头与兜帽上,更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庞飞燕与公孙策并肩走入这片流光溢彩之中。
走着走着,庞飞燕忽然想起一事,拽了拽公孙策的袖子:“对了,书呆子,我差点忘了问。之前在雅间,你为什么特意问俞修明是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你当时就发现什么了吗?”
公孙策任由她拽着袖子,耐心解释道:“若是他第一个便来寻你,说明有人刻意将线索引向你,意在陷害。若是他已问过其他命妇才来,按流程倒也说得通。但无论如何,此事都透着诡异。陶府延迟报案,线索却又如此‘恰好’地指向你,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庞飞燕闻言,双臂环胸,小脸气得鼓鼓的:“哼!我都快成筛子了,怎么谁都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她说着,微微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公孙策一眼。
公孙策被她瞪得有些莫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我发现,”庞飞燕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控诉,“自从我遇见你,就开始流年不利!遇见你准没好事!”
公孙策听了,并不生气,反而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藏着细碎的笑意:“那怎么办?看来是我连累了庞三小姐。不如……我这就收拾行李回庐州去吧?也省得庞三小姐见我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出了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
庞飞燕闻言,立刻冷哼一声,戳穿他:“回庐州?说得轻巧!你在京城新买的那处宅子不要了?我可是听说,某人为了那宅子,几乎掏空了积蓄呢。”
公孙策见她记得这般清楚,笑意更深,故意快走几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才回头笑道:“宅子没了可以再攒钱买。可万一哪天庞三小姐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也要赖在我头上,说我挡了你的路,那我可担待不起啊!”
“喂!公孙策!”庞飞燕被他这话气得跳脚,追上去抬手就给了他手臂一巴掌,“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公孙策揉了揉其实并不疼的臂膀,像是真怕她再打似的,笑着快步往前跑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这可难说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