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你别跑!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谁是不讲理的人?!”庞飞燕提着裙摆,绣花鞋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轻响,生气的地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嬉笑怒骂间,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案件上的阴霾,融入了这汴京冬日夜晚的温暖流光与飞雪之中。
只留下街边卖糖人的老伯,看着这对璧人远去的背影,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庞飞燕正追得起劲,不料前面的公孙策猛地刹住了脚步。她一时收势不及,“哎哟”一声,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那不算厚实却挺直的后背上。
鼻尖传来微痛,她刚想发作,却听见公孙策用前所未有恭敬的语气唤道:“太师。”
这两个字像一道定身咒,瞬间让庞飞燕所有的不满和嬉闹都僵在了脸上。她几乎是本能地,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哧溜”一下就缩到了公孙策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紧接着,那道威严沉肃,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透了冬夜的寒意:“飞燕,还不回家!”
庞飞燕这才怯生生地从公孙策身后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爹……”
庞太师端坐于马车之上,目光如炬,并未多言,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嗯?”眼神随之微微一凝。
庞飞燕立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老老实实地垂下头,慢吞吞地从公孙策身后挪出来,乖顺地走向马车,被仆役扶着登了上去。
处置完自家女儿,庞太师的目光才重新落到公孙策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探究。“老夫听闻,你有辞官之意?”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势。
公孙策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回太师,学生……确有此念。”
庞太师闻言,冷哼一声:“读圣贤书,不思报效朝廷,为江山社稷出力,还做什么读书人?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砥砺前行,切莫因些许儿女情长,便磨灭了志向与心气!”这话语意有所指,重若千钧。
公孙策深深一揖:“太师教诲,学生谨记于心。”
庞太师不再多言,又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抬手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马车之内,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庞太师转头,看向刚在自己身边坐定、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女儿。却见庞飞燕脸上早已换上了一副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十分狗腿地凑上来,小手熟练地给他捶腿,声音软糯:“爹~您怎么在这儿呀?真是好巧哦!”
庞太师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到底缓和了些:“拜访老友归来,恰巧瞧见你在街上与人追逐嬉闹,成何体统!”他没好气地补充道, “往后,离那公孙策远些!整日与他一处,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