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让你平日多穿点,偏偏不听,这下着凉了吧!”姚珏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幸灾乐祸道。
“您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竟让一个欢楼女子穿多点,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教人堕了大官人你的威名?”
“……”姚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锦瑟却努努嘴刻意提高了音量,还不忘用眼神示意朝他门窗处看去,“莫不是您有意劝奴家从良?那您不如好人做到底,趁机替奴家赎了身,抬回府里做个姨娘,也不枉奴家昨夜陪您折腾了这么一宿。”
姚珏会意,立马朝那边望去,果真在门边瞧见了个隐隐约约探出了半个头的人影来!
他若无其事地答道,“若真要往府里抬人,抬雪妩也不抬你!”
门外偷听的胡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打算替锦瑟赎身就好,不然她上哪儿再去找棵摇钱树?
锦瑟却不乐意了,她手里剥了壳的鸡蛋虽没有停,仍旧在他脸上缓缓滚动着,但她却悄悄在红印明显处,刻意加大了些力度。
“痛!”姚珏当即龇牙咧嘴地尖叫了起来,“你轻点儿!”
锦瑟不理睬他,反倒矫揉做作地控诉了起来,“大官人怎得能说出如此这般薄情的话来?是奴家比不得雪妩妹妹年轻貌美吗?还是因着雪妩妹妹悄似您那心上人?”
姚珏心里默默扶额,就差没把“因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这句话直接写脸上了。
可锦瑟却仍是不依不饶,大有将语不惊人死不休贯彻到底的气势,“亦或是更像您家夫人?”
姚珏无奈道:“雪妩可比你乖巧安分多了,就你这张巧嘴啊!再借旁人十个八个胆子,也没哪个敢把你娶回家?不然那定是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哦?”锦瑟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就您这般成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风流人物,还会害怕家宅不宁?”
胡妈妈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悬着的心揣进了肚子里。这男人嘛,天生下贱,就爱那么些个漂亮姑娘,图乐子寻新鲜那都不足为奇,娶不到才会心心念念。真要想娶回家安生过日子,可就得另说了,谁又能不喜欢乖巧本分的呢?
枉从前她白担心锦瑟会被他勾了去,没想到雪妩那丫头倒是出息!这下可是又有得钱等着她赚了。
察觉到脚步渐渐离远后,姚珏立马皱眉道,“人都走远了,你还有借机要挖苦我到何时?”
“阿嚏!”锦瑟又调侃道,“公子说什么?奴家不明白,莫不是您此刻在心里咒奴家?”
“你再这般……”姚珏心念一转竟也一本正经地打趣道,“我可是要误会,你在吃雪妩的醋了!”
“奴家瞧着像是那般会拈酸吃醋的人么?”锦瑟嗔怪道,“奴家只是心疼公子,也不知昨夜是哪个狐媚子,下药不成竟反将公子的脸给打伤了!怎么公子还打算包庇那人,不同奴家交代下昨夜之事么?”
姚珏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竟装傻充愣了起来,“昨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怎么全然不知?”
“阿嚏!”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莫非真着凉病着了?
“既然不知,那这脸您自个儿敷去吧!熬了一宿又累又困,奴家就不再这伺候了,免得啊,碍着了您的眼!”锦瑟将鸡蛋塞回了他手里,甩着锦帕撩开珠帘,便出了厢房。
姚珏摊开手掌一看,果不其然便瞧一张字条,“安王已归京。”
好戏就要开场了,耳边没了锦瑟的聒噪,瞬间清静了不少,姚珏惬意地阖上了眼眸,还不忘接着用鸡蛋揉脸。
也不知苏泠鸢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竟那般大,下手也没个轻重,这女人该不会又趁机公报私仇吧?
早知道前些日子招惹她的时候,收敛些好了,也不至于现在都肉疼。
门突然又被人用力的合上了,紧接着珠帘也跟着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急切而熟悉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怎么一下子又回来了?”姚珏眼皮子都未抬,便慵懒问出了声。
锦瑟气喘吁吁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先给自己灌了起来,缓了片刻才道,“您夫人来了!”
“你刚说谁来了?”姚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青天白日的,他这是产生幻觉了?苏泠鸢怎么可能踏足这样的烟花之所!
“你赶紧离开!”锦瑟见他无动于衷,急忙又道,“刚在拐角,我远远便瞧见,苏泠鸢正带着她那两侍女,气势汹汹地押着胡妈妈,朝这儿赶来!”
姚珏吓得一激灵,险些儿将他手中的那颗蛋给滚了出去。
“那你还回来添什么乱啊?”
“出去的路被堵死了啊!”锦瑟急得都开始说人话了,“我不回来,难道正面与她撞上?”
姚珏慌乱地起身,欲寻躲藏之处。
锦瑟已抢先将临街的窗户打开了,“公子,要不您从这儿下去?”
“不合适。我是纨绔,又不是真嫖客!要不还是你先地方藏起来?”
锦瑟扶额苦笑,“这里是百花楼,谁人不知,我是楼中柔弱貌美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我为何要藏?”
门外胡妈妈哀嚎的求饶声传来,“哎呦,奴家真的不知,姚公子是和谁过了一夜,也不知他如今还在不在这里头!您不如高抬贵手,让人放了奴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