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筝撇了撇嘴,“你若非这般想的,那便不会将他俩名字排列得如此近了!毕竟照常理而言,他们八百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这么听上去虽说是荒谬了些,但却也不失有几分道理!”魏曦尧沉思了会,竟耐人寻味地问道,“可他二人还要加上贺兰氏和魏昀,这你又如何说辞?”
他这是听她胡诌听上瘾了,真把她当说书先生了?还是变着花样在试探她?
“也许他们明面上是两伙的,实际暗地里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见不得我与联姻,助你顺利承袭爵位呢?”
好在她五年甄嬛三年知否,就连下饭时,剧情解说都不知翻来覆刷了多少遍,什么弯弯绕绕的坏心思没见过,眼下这般说辞,应当能浑水摸鱼糊弄过去吧!
可魏曦尧又哪能读懂她心中的忐忑与不安,落在他眼里,她三言两语便道清了此间门道,倒底是世家教养出的千金,焉知平素种种,不是伪装?
魏曦尧嘴角勾笑称赞道,“圆圆,果然聪慧!光凭着几个名字就能有此联想。”
这是猜中了?!苏沅筝微微松了口气,却听他又道:“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之间并非真正的合作关系,不过因着相同的目的,恰巧凑在了一起,其实随时伺机吞噬了对方。”
苏沅筝惊愣地抬眸,“此话又从何说起?”
“至少据我所知,贺兰氏与魏昀之间,注定不会是如此母慈子孝!”
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难道与和无数经典的宅斗文一样,贺兰氏也许开始是真慈母,然后因为有了自己的亲儿子,加上日渐增长的贪欲与私心,她开始继续伪装慈母,暗中与继子过招斗法?
苏沅筝很想将这番话质问出来,可鬼使神差下她却只担忧地问了句,“那你还是要回岭北吗?”
这个问题其实从小到大困扰了魏曦尧很多回。人人都道他将来会是岭北的王,可他们忘了他生于斯长于斯,岭北不是他的故乡,宣京却注定不能是他的归处。
明明他是荣阳公主的嫡长孙,宣京数一数二的勋贵,原本就算不承袭魏家爵位,只需稍加上进,便也是能够荣享郡王之尊。
可偏偏上位者忌惮他父亲的声望威名,为了皇权的稳固,以权势作诱饵,许之以亲王,授之以封地,可代价却是骨肉分别,他与母亲质于宣京。
十数年过去,父亲俨然视他为弃子,皇室视他为棋子,就连他是去是留,都得予取予夺,好像真的从来由不得他!
沉默半响,魏曦尧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郑重地问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我非回岭北不可,你可愿随我回去?”
“……”苏沅筝唇角翕动,怔愣地瞧了他许久,才迟疑地道,“你是单纯的期盼我这个人随你回去?还是希望我作表宋家,随你回去!”
魏曦尧不解道:“你与宋家从来密不可分,这么问有何区别吗?”
苏沅筝垂头沮丧道,“意义大不相同。”
若是前者,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作魏曦尧喜欢上了她,兴许头脑一发热,她就答应陪他回去赴死了。
哪怕事实上,魏曦尧从来只当她是后者。可她又不是真正的苏泠鸢,宋家自然没有理由偏帮于她。那么于魏曦尧而言,苏沅筝其实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
这样的结果,明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何此刻她竟会有没来由的心酸呢?
魏曦尧竟也有些失落道:“若是你不愿,那我也不便勉强。你我虽是夫妻,但有名无实……”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苏沅筝急忙截断了,“眼下又不急着回去,且容我再想想,待过些时日,我定给你一个答复。”
“好!”魏曦尧点头道,“那我等着你的答复。”
“这汤药我也送过了,便不叨唠你休息了!”苏沅筝收拾完食盒,拎起就走,像是什么再有追逐她一般。
但苏沅筝回云闲院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魏曦尧那句未说完的话,他这是打算就此与她一刀两断,还是一别两宽?
她本是想借送汤药的幌子,来探探他口风,好弄清楚劫持她的倒底是谁。
不过这下好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魏曦尧肯放她自由,她倒是想也想啊!可书里关于他俩剧情是连在一起的,何况她现在还中了毒,这要怎么断,怎么别啊!
就算魏曦尧也是继子之一,哪怕岭北有恶毒后妈,他和她先绕开剧情,活到回岭北后再说啊!
越想越气,她费这么老大功夫嫁给他,终究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