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棂,东方睿就拎着食盒站在了上官盈院门外。门开得比她预想的快,上官盈披着件松垮的外袍,头发还散着,眯着眼看她:“起这么早,不会是从哪里偷偷摸摸知道我有早起沐浴的习惯吧?”
“……”嘿嘿,现在知道了。
“我是来给盈盈送早饭的。”她举起食盒,“豆沙包,小笼包,还有鱼,刚蒸好的。”
他侧身让她进来,嘴里不饶人:“我缺你这口包子?”
“盈盈是仙子也得吃饭,不然我会担心的。之前堂里有个小孩就不爱吃饭,最后闹得天天肚子疼,盈盈,你比他乖一些还不好?我怕之后会茶不思饭不香。”
话音落下,小院忽地一静。
他长睫垂了垂,再抬起时,眸底已压上一层薄薄的、故作镇定的恼意。
“……谁准你拿我同别人比?”他声音有些紧,尾音却不太稳。
她却仿佛没察觉那点强撑的架势,只捧着碗,眼睛弯弯地望着他:“不是比,是我担心。”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怕你饿着,怕你难受。”
上官盈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耳根隐隐发烫。他生来性子乖张,又因天赋卓绝、容颜过盛,旁人不是敬他便是畏他,何曾有人用这般……这般哄劝的口气,絮絮叨叨同他说“要多吃些饭”?
他倏地搁下筷子。
“我吃便是。”
说罢,竟真的重新执箸,夹起一片东方睿早先小心剔了刺的鱼肉,送入口中。
她也不戳破,只悄悄抿起嘴角,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粒。偶尔抬眼偷瞧他一下,见他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渐渐蔓延至颈侧,便又飞快垂下头,肩膀轻轻耸动。
他低低开口,声音闷在碗沿后头,几乎听不真:
“……以后不准拿我和旁人比。”
她眨眨眼,乖乖点头:“好。”
静了半晌,他又硬邦邦挤出一句:
“但是可以为我茶不思饭不想。”
她咬着筷子尖,眼里笑意更深:“好呀。”
热气混着甜香飘出来,她掰开一个,豆沙馅儿红亮亮的,“我放了桂花蜜。”
上官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东方睿自己也咬了一口,“放得有些甜了,盈盈,会不会牙疼?”
上官盈心情更好了,“不会。”
“画舫那晚。”他冷不丁开口,“你说要当旧友。”
东方睿手一顿,包子停在嘴边。
“旧友会大清早送包子?”他抬眼,“旧友会管人伤没伤着?旧友会——”他停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不当旧友了。”东方睿放下包子,声音不大,但清楚,“当别的。”
“当什么?”
“你说当什么就当什么。”她耳根有点红,但眼睛直直看着他,“反正我不当旧友。”
上官盈别开脸,抓起第二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豆沙太甜,腻得他喉咙发紧,东方睿看着老实,说起话来倒是直球,打得人措手不及。
“随你。”他含糊道。
吃完早饭,东方睿收拾食盒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城里庙会,盈盈去不去?”
“不去。”
“好,盈盈若有需要,随时喊我。”她点点头,真走了。
上官盈在院里站了会儿,忽然扬声:“影一。”
黑影悄无声息落下。
“今天不用跟着。”他说,“都歇着吧。”
影一愣了愣:“主上,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上官盈转身进屋,“爱干嘛干嘛去。”
庙会果然热闹。
上官盈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混在人群里慢慢逛,糖画摊子前围着一群孩子,他停步看了片刻,买了个蝴蝶形状的。糖稀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翅膀薄得透明。
“除了这只蝴蝶,盈盈还有什么想要的?”
上官盈手一抖,糖蝴蝶差点掉地上。转头,东方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串糖葫芦。
“你跟踪我。”他指控。
“没有。”东方睿慌忙解释,“我是看这里的糖画好看,想给盈盈买几支的……”
不等上官盈反应,东方睿已经把糖葫芦还有其它的小玩意一齐塞进他手里,“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