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微歪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褪去了伪装的少年,很认真地问道:“哦……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反应如此平淡,平淡得让上官盈准备好的、带着几分恶劣趣味观察她失措的期待落空了。
这女人,连生气都这么……缺乏波澜吗?他别开视线,语气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傲然:“没什么,一时兴起罢了,看你……似乎很乐意帮助别人。”
他终究没说出“愚蠢好骗”之类的词。
东方睿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很实诚地说:“嗯,能帮到人挺好的,你没有生病,这是好事,我更高兴。”
“而且,也让你离开坏人的魔爪。”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你找你真正的家人吗?月儿,你说那个阿兄是坏人,他还拐卖了和你一样的小孩吗?可不可以跟姐姐说一说线索?”
说到这,她的神情才有懊悔与愤怒:“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有这种黑心肝的东西!”
上官盈:“……” 他彻底无言以对。
他盯着东方睿看了半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荡的真诚。
他冷笑一声:“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吧。”东方睿从善如流,也不强求,“既然你没事,也有自己的打算,姐姐也相信你,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你…自己小心。”
“以后不能被这种坏人骗了,那……我走了?”她说着,竟真的转身,准备离开。
对她而言,事情解决了,对方不需要帮助,那便各自安好,简单明了。
而目前,显然还有一件更十万火急的事等着她去做。
“站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东方睿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上官盈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绷着脸,飞快地想着借口,目光扫过周围愈发僻静的环境,忽然,他眼神微凝。
作为常年生活在阴谋与刺杀中的长老殿少主,他对杀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锁定气息。
目标……是他?还是她?
是因为他之前的戏码引来了尾巴?还是这女人本身就有仇家?无论哪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反而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他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带着一丝惊慌和依赖的表情,虽然略显僵硬,但在情急之下倒也说得通:“姐姐……我、我好像看到有可疑的人跟着我们!我……我一个人害怕!”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东方睿的衣袖。
东方睿闻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虽心性纯直,但江湖经验并不缺乏。她没有立刻四处张望打草惊蛇,而是凝神静气,果然,她也察觉到了那几缕隐藏在暗处的杀气。
而且,对方隐匿功夫极佳,绝非普通毛贼。
“别怕,跟紧我。”东方睿反手握住上官盈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身边。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目光扫过前方巷口和侧方的屋顶,脚步看似未变,实则已调整了方向,朝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开阔、不易被伏击的废弃谷场移去。
上官盈任由她拉着,很乖很乖。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打谷场的瞬间,数道乌光从不同角度而出,并非直取性命,而是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路线。
与此同时,七道黑影从墙壁阴影、草垛后方闪现,手中兵刃寒芒吞吐,瞬间结成诡异的阵势,将二人围在核心。
东方睿瞳孔微缩,将上官盈牢牢护在身后,她手中那柄看似暗沉无光的杀千刀已然出鞘。
她目光沉静如水,扫过围上来的敌人,声音冷静:“诸位,何人指使?”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怪笑,并不答话,只是打了个手势。七人阵势转动,刀光剑影带着凌厉的劲风,向中心绞杀而来。
攻势狠辣刁钻,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要将他们立毙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