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近年朝廷与武林关系缓和许多,早不复当年的剑拔弩张,邪魔歪道也逐渐被清算,哪还有当年的乌烟瘴气。”
他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小妹,你如今年纪不尴不尬,论最适宜成婚的年纪来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可曾想过娶一个知冷知热的小郎君回家?”
东方睿刚牛饮下去的热茶,差点一口喷出来,连忙摆手:“兄长,这可使不得,我这个人平时过得马马虎虎的,这无所谓。若是哪天真有一个郎君在我身边,我今天要记挂他好不好,明天要担心哪里怠慢了他,若是这般,我也难受,他也难受。”
“看不出来,我小妹居然是个大情种,罢了,你不着急,我明日往后再来劝你。”东方秦挑眉,“我就不信我日以继夜的劝说,你能一点都不动心。”
东方睿:“……”她是真没想过娶郎君或嫁给哪个郎君,以前是内外纷争不断,现在是陈年旧伤加身,还有自生下来就有的顽疾。
更何况,北原与南域的关系岌岌可危,若真要发生冲突,正武门肯定首当其冲,她是天真、喜欢把人想得好想得善良,但不代表完全愚笨。
兄长的心思,她并非一无所知,兄长他早想解决长老他们的桎梏,这个过程需要他藏拙且忍耐,从而实现从外到内,步步瓦解。
而其中有一步——不能让长老他们清楚兄长身边到底有多少个可用之人,计划中有意让他们内部猜疑。
却也要有头脑中庸而处于最显眼位置的可用之人,那么就由她东方睿来做这个中流砥柱。
她实在不知该不该想风花雪月。
东方秦微微叹息:唉,他这个傻妹妹,这么多年光涨武力了,没涨脑子,也不晓得对自己好一点。
想到这,他望向东方睿的目光愈发疼爱,立马让人上了几盘牛乳糕,不过还是适当劝阻道:“少吃点,你忘了吃多了会牙疼吗?到时候别哭着跟我说不肯去看大夫。”
东方睿已吃得不亦乐乎,傻笑着点点头:“我保证让兄长带我去看大夫的时候不哭!”
东方秦:“……”
“对了,小妹,你可知爹娘云游前,为何将门主之位传于我,却将无质珠传于你么?”
东方睿放下糕点,也认真起来:“知道。爹说过兄长你性格沉稳,顾全大局,适合统领武林,我嘛……”她挠挠头,“爹说我大智若愚,脑子没什么褶皱,但根骨好,血脉纯,能更好的温养无质珠。”
“不错。”东方秦颔首,“无质珠乃我正武门世代传承之至宝,非东方氏直系血脉不可驱使。此珠玄妙无比能疏通武者淤塞之经脉,祛除内力杂质乃至深入骨髓的阴毒污秽。寻常武者若得之相助,突破瓶颈、功力大进如探囊取物,即便对绝顶高手而言,关键时刻亦能续命疗伤,堪称逆天改命之神物。”
他顿了顿看向自家小妹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然,福祸相依。驱动此珠须以持珠者自身精血为引,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爹娘将此珠托付于你,是信任亦是重担,你需谨记珠在人在,更明白何时该用何时不该用。”
“兄长放心,我晓得轻重,这珠子跟我心意相通,我感觉得到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不到救人性命或者门派存亡的关头,我绝不会乱用。”
“你明白就好。”东方秦稍稍放心,“这次的修武大会会在南域举行,我是想……让你率领一部分弟子前去。”
“听说那里有一物对温养无质珠有奇效,对你身体也有益处,再者,也去看看些异域风光。听到你和那些小辈们闹腾,你几年前去击杀玉面狐那次真没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挺顺利的,南域的天气潮湿,虫子多了点,但办正事没问题。”
东方秦嗯了一声:“无事便好,下去休息吧,勤加修炼,但也要注意分寸,莫要过度损耗元气。”
“跟那些毛头也好好说说,天天毛毛躁躁的,除了练武之外也要多看书,有了眼界和胸广,才能事半功倍。”
“知道啦!”东方睿起身,抱拳一礼,打包了剩下的糕点,风风火火地又走了出去。
她岂会尝不出这糕点的滋味,是幼时母亲独创的配方,甜而不腻,里面还会放些马蹄丁。
兄长也做得越发熟练。
东方秦望着妹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妹妹一夜长大,盼望着她成家,又想她可以一直这般顺遂开心。
人的贪心总是无穷无尽的,天真单纯容易满足似乎没什么不好。
可她作为正武门的一堂之主…又担当武盟的责任,哪又有这么多得偿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