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诀第七重——焚天焰。
不是火球,不是剑气,而是一种特殊的火焰领域。在此领域内,一切非火系灵力都会被压制、焚烧。修至大成,可焚天煮海。
火焰以宋凝薇为中心扩散,眨眼间覆盖半个擂台。顾行感到腰间辟火玉瞬间变得滚烫,自主激发出一层淡红光罩将他护住。但光罩在火焰领域中迅速消耗,最多支撑十息。
不能让她完全展开领域。
顾行做出了决定。
他将木剑插在身前,双手结印——不是陵剑宗的法诀,而是前世从一个散修那里学来的偏门秘术:燃血遁。
以精血为引,瞬间爆发出超越当前境界的速度。代价是三日虚弱,修为倒退少许。
但顾行不在乎。
一滴精血从指尖逼出,融入木剑。剑身瞬间染上一层妖异的血红色。
下一刻,顾行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场绝大多数弟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有元婴巅峰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勉强捕捉到一道血色残影,如电光般穿过火焰领域,直扑宋凝薇。
宋凝薇瞳孔骤缩。她没想到顾行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突进,更没想到他的速度能快到这种程度。
她想变招,但焚天焰一旦施展,需要时间完全展开,中途强行中断会遭反噬。
血色残影已至身前。
木剑刺出,剑尖一点寒芒,直指她握剑的手腕——那是焚天焰灵力流转的节点之一。
宋凝薇咬牙,左手拍出,掌心火焰凝聚成盾。
“铛!”
木剑刺中火盾,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光与火焰相互侵蚀,僵持不下。
但顾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结成剑指,点向宋凝薇胸前另一处灵力节点。指尖金光凝聚,虽无剑气锋锐,却蕴含着精纯的破灵之力。
宋凝薇已来不及防御。
剑指点中她的膻中穴。
“噗——”
灵力流转骤然一滞。焚天焰领域瞬间崩溃,火焰倒卷,反噬其主。宋凝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顾行收剑,后退,脸色苍白如纸——燃血遁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擂台上火焰散尽,只余下灼热的气流和淡淡的焦糊味。
寂静
然后,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净安峰顾行,胜!”
落日峰弟子冲上擂台,扶住摇摇欲坠的宋凝薇。她摆摆手,推开同门,自己站直,看向顾行:“方才那一指……是什么?”
“破灵指。”顾行如实道,“偶然所得的小技巧,专破灵力节点。”
“好一个破灵指。”宋凝薇擦去嘴角血迹,笑了,“输得不冤。顾师弟,日后有机会,再战一场。”
“随时奉陪。”
顾行跳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沈陌不知何时已来到擂台边,伸手扶住他。
“胡闹。”沈陌声音很冷,但握住他手臂的力道很稳。
“赢了。”顾行咧嘴笑,虽然脸色难看。
沈陌没说话,将一股精纯的灵力输入他体内,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同时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莹白的丹药:“服下。”
顾行乖乖吞了。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燃血遁的副作用被缓解大半。
“回去调息。”沈陌道,“下一场在明日。
“是。”
顾行在沈陌的搀扶下回到净安峰休息区。沿途弟子纷纷让道,目光复杂——有钦佩,有忌惮,也有不解。为了一场比试动用损伤根基的秘术,值得吗?
只有顾行自己知道,值得。
他需要赢,需要进剑冢,需要在黑水渊之行前,拿到足够强的本命剑。
坐下调息一个时辰后,顾行感觉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看向广场中央的玉碑——第三轮的对阵名单已经出来。
目光扫过,定格。
顾行(净安峰)——第三擂台,第一场,对手:白秋水(流云峰)
白秋水。
顾行的眸光暗了暗。
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几个外门弟子中领头的一个,那个当众骂他是“灾星”“靠师尊庇护的废物”,被他打断三根肋骨,最后害他被关三月禁闭的白秋水。
当年之事,白秋水一直不服。解除禁闭后还到处散播谣言,说顾行仗着沈陌撑腰,欺压同门。沈陌不欲理会这些闲言碎语,顾行也懒得计较——他忙着修炼,忙着变强,没空跟跳梁小丑纠缠。
但有些人,你不计较,他以为你怕了。
这些年,白秋水修为也有进益,如今是元婴中期。听说他拜入了流云峰,得了一位长老青睐,更是张扬。
此刻,擂台名单将两人排在一起。
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顾行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明日这场比试,刚好熟人相见,新仇旧恨做个了断,再好不过。
“顾师弟。”
有人走到他身前。顾行抬头,见是李岩。
“李师兄。”
“看你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李岩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明日对白秋水,小心些。”
顾行挑眉:“师兄知道什么?”
“流云峰那位王长老,是白秋水的靠山。”李岩道,“我听说,王长老前几日赐了白秋水一件宝贝,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是为大比准备的。”
顾行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还有……”李岩犹豫了一下,“白秋水这人,心术不正。当年的事,其实另有隐情。”
顾行看向他。
“你被打断肋骨那几人里,有一个是我远房表弟。”李岩苦笑,“事后我问过他,他说……是白秋水主动找上他们,说只要帮你‘认清自己’,就帮他们弄到内门推荐名额。”
顾行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当年他就觉得奇怪,几个素无交集的外门弟子,为何突然对他发难。原来背后有人指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行问。
“因为你值得。”李岩认真道,“今日一战,我看得出,你是真正的修士。而白秋水……他不配。”
李岩说完便起身离开,留下顾行独自沉思。
夕阳西下,广场上的比试陆续结束。今日共进行了八十场,淘汰了一半弟子。明日将进行第二轮,决出前五十四名。
顾行起身,准备回净安峰。
路过流云峰休息区时,他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转头看去,白秋水正站在一群流云峰弟子中间,冷冷盯着他。
四目相对。
白秋水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做了个口型:
“明天见。”
顾行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离开。
有些恩怨,确实该了结了。
不是为了当年的侮辱。
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顾行站在这里,靠的不是沈陌的庇护,而是自己的剑。
夜色降临,净安峰竹舍内。
顾行盘膝坐在床上,调理着最后的伤势。燃血遁的副作用在沈陌的丹药和他自己的调息下,已基本消除。
门被轻轻推开。
沈陌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热气腾腾,药香浓郁。
“师尊。”顾行要起身。
“坐着。”沈陌将药碗递给他,“喝完。”
顾行接过,一饮而尽。药汤苦涩,但入腹后化作暖流,滋养着每一处经脉。
“明日对白秋水,”沈陌忽然开口,“不必留情。”
顾行一怔。
沈陌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一贯的教导是“点到为止”“留有余地”。
“当年之事,我查过。”沈陌语气平静,但顾行听出了一丝冷意,“他背后有人。这次大比,或许会故技重施。”
“师尊的意思是……”
“若他使阴招,”沈陌看向顾行,眼神如寒潭深不见底,“废了他。”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
顾行握紧药碗,指尖微微发白。
“弟子……明白。”
沈陌点头,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步:“记住,你是我沈陌的徒弟。没有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你。”
门轻轻关上。
顾行坐在黑暗中,许久未动。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戒律堂里跪着的自己,还有站在身旁、为他争取最重惩罚的沈陌。
那时他不理解,为什么师尊不帮他说话,反而要加重惩罚。
现在他懂了。
沈陌不是在罚他打人。
是在教他:要打,就打到底。要赢,就赢得无人敢再犯。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清冷的光斑。
顾行闭上眼,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调整到最佳状态。
明日,擂台之上。
有些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