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他猛地看向静室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骇然。云清尘竟然还能发出如此精准凌厉的剑气?他的伤势……难道远没有想象中严重?还是说,他对自己徒弟的庇护之心,竟能让他暂时压制住那可怕的反噬?
而赵千钧身后的一名弟子,在剑气出现的瞬间,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右手袖袍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隐藏什么。
陆桑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稳住身形,看向赵千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愤怒:“赵师叔!这是何意?昆吾峰内部,怎会有如此阴毒的陷阱?若非师尊及时察觉,弟子今日恐怕已遭不测!戒律堂此行,究竟是来协助防务,还是另有所图?”她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子,直指核心。
赵千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瞪了那名眼神闪烁的弟子一眼,然后强压怒气,对陆桑宁挤出一个笑容:“师侄误会了!此必是潜伏的幽冥殿余孽所为,意图挑拨离间!老夫定当严查!云师兄修为精深,令人佩服。既然昆吾峰防务无虞,老夫便不再叨扰了,告辞!”说罢,几乎是带着两名弟子落荒而逃,连那枚记录布防的玉简都忘了拿。
看着赵千钧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陆桑宁缓缓收剑入鞘,掌心却微微沁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而师尊那及时的一剑,不仅救了她,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威慑。
她转身,望向听雪堂静室的方向,心中暖流涌动,却又夹杂着一丝更深的不安。师尊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说明他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甚至可能一直在关注着。但他此刻的状态,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稳定吗?那一闪而逝的剑气,是否又动摇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她快步走回听雪堂,在静室外恭敬站立:“师尊。”
片刻后,云清尘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出:“无妨。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你应对得很好……继续戒备。”
“是。”陆桑宁应道。她能感觉到,静室内的气息似乎比之前又紊乱了一丝。
经此一事,昆吾峰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显然更加汹涌。赵千钧的试探虽被击退,但幽冥殿的阴谋和宗门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并未消除。而云清尘的状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陆桑宁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色再次降临,陆桑宁没有回静心苑,而是在听雪堂外厅打坐调息,灵识时刻关注着峰内动静。怀中寒玉温润,心火静静燃烧,与静室内那股时而冰冷、时而躁动的气息相互感应。
距离中秋之夜,只剩下不到三日了。风暴来临前的压抑,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