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李青瓷抬手遮住眼睛。
......
这边有个公益公园,很小,只有一个滑滑梯,完全容纳不下这片区域的孩子玩耍。
黎翠萍从小教导他们,精英是不屑玩这些设施,玩了就是给家里丢人,就算是玩,也要在能看见城市夜景的高楼里玩。
所以他和弟弟从不敢玩。
如今,李青瓷能站在高楼里,俯瞰中沙湾的夜景,看清港口航行的船,也有黎翠萍一份“功劳”。
再回到这里,望着小公园,忽地笑了声:“明宗,你还记得这里吗?”
荣明宗说:“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后,让我送你回来,想让我看清之间的差距,打消我追你的念头。”他看向李青瓷,“结果你的计划失败了。”
“嗯。”李青瓷看着滑滑梯,“我还记得,那天小弟在滑滑梯上,他玩得很开心,却在看到我后很害怕,他朝我走过来,浑身脏兮兮的,第一时间居然是道歉。”
荣明宗:“我问他为什么道歉,他说,因为脏,家里不许玩。”
李青瓷无奈:“然后你抱着他冲过去,挤开别的小孩,也不管脏不脏,和他滑到沙地里,也弄得一身灰。”
荣明宗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后来你也加入了我们。”
李青瓷握着他的手臂,抬起眼,难得露出点尴尬:“其实我们都撒谎了。”
不是因为脏才不能玩,而是玩了会让父母丢脸,埋在心里的虚荣心让他们觉得可耻。
他想接着说,忽地,捕捉到荣明宗眼中的笑意,话锋一转:“你是不是都知道?”
荣明宗轻轻一笑:“是送你到家门口,看到伯父伯母才知道的。”
那时年少轻狂,却也受过良好教育,只觉得,他们如果能早些遇上,心上人就能少吃点苦。
有风刮来,树木摇曳,他拿掉李青瓷肩上的落叶:“是我来晚了。”
“不晚。”李青瓷拉着他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垂着眼帘,低声说,“那是我第一次对你心动。”
荣明宗微微一怔,看着抱紧掌心的两只手,掌心一转,替他拉上帽子,俯身而下,藏在帽中,吻住心上人。
深秋一过便是冬。
再到案子结束,已经是年后的事了。
荣文兴得知荣明成坐牢,倒是显得淡定,甚至夸荣明宗做得果断,才让集团免了场无妄之灾。
李青瓷和荣明宗来了探病,看着荣家一群人演戏。
见到他们出现,有些人找理由提前离开,荣隽琳和叶思缨也只是走过场,趁机先告辞,又给他们递了个眼神,示意回头说。
大夫人被小辈搀着离开,自觉让出病房的空间。
李青瓷客气打了个招呼,然后像个透明人站在旁边。
荣明宗则多说了几句,但并无逗留之意,见人无碍,寒暄两句就说离开。
荣文兴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氧气,蓄了点力气,莫名其妙说:“听说,你们要结婚,正好,在这之前,我也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两个年轻人转身,发现那双眼睛盯着李青瓷。
李青瓷有些意外,毕竟结婚的事还在筹备,瞒得紧,未料荣文兴还是知道了。
不过,外界没有动静,说明荣文兴是清楚这件事利弊,思想封建,觉得丢人,这才没往外倒。
荣家上一辈都垮掉了,现在荣明宗握着大权,医药费是荣氏出的,荣文兴想斗也斗不过,只能把碍眼的赶走,以此膈应荣明宗。
而这个人,只能是李青瓷。
情人哪能容忍被拆散,李青瓷打算反驳一番,面前忽地出现个挺拔的后背。
荣明宗往前走半步,挡住老人诡异的视线,淡淡说:“心领了,不过,如果这份礼不得我心,就要拿你的药费抵了。”
明晃晃的要挟,谁不知道药费是续命的根本,这是暗示礼物不好,就拿命抵了。
荣文兴被这话气得不轻,颤颤巍巍想起来,憋了一口气,没看住,又泄了,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倒下。
可惜,没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