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终一愣,连忙看去,略带慌张,发现车窗车门紧闭,还好没被爸爸听见,马上开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陈老爷身边。
主驾驶的车窗落下。
陈老爷穿着睡衣,听说荣明宗的车出现,还送了自己的儿子回来,哪能睡得着,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荣生。”他弯着腰,对车里的人打招呼,“进来坐坐,我让人泡好了茶。”
荣明宗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辛苦少爷仔半夜跑一趟,很晚了,不打扰了,您老也早点休息。”
陈老爷是明眼人,瞧出气氛不对,还盯了眼自己儿子。
“世终不懂事,现在出师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多亏荣生包容。”
陈世终听见这话,要面子,嘴硬顶撞:“爸爸,我都快谈婚论嫁了!”
陈老爷想教训两句。
这时,荣明宗说:“我和青瓷到时候会给你送份子钱。”
陈世终急道:“我不要青瓷的!”
荣明宗漫不经心笑了下,对陈老爷说:“保重身体。”
陈老爷终于意识到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赔笑目送轿车离开。
后视镜里,陈老爷拧着儿子的耳朵,骂骂咧咧回了家。
“叮叮叮——”
电话响了,惊醒趴在桌上睡觉的人。
李青瓷快快接起电话:“世终,你们都回到了吗?”
语气着急,带了点鼻音。
电话那头没声音。
他迷茫看了眼电话。
这里是书房,管家用这部电话打出去的,照理说,陈世终也只能打来这。
“......喂?”
“你好像很失望。”
男人的声音低沉,太熟悉了。
李青瓷有点意外,在等陈世终的电话,无非想打听荣明宗有没有安全回到,现在接到电话了,忘记措辞,略显局促。
扫了眼门外路过的人,轻声问:“回到了吗?”
“刚到。”荣明宗问,“趴在书房睡着了吗?”
李青瓷怀疑身上被他装了监控。
“嗯,打完电话就回去睡。”
手里捏了个药盒,是漏在禅堂里的,刚拿回来,这会儿正把玩着。
荣明宗说:“陈世终回到了,你还要等他报平安吗?”
李青瓷有点迟钝,是药起作用了,这会儿还打呵欠,压根没听出醋意,脱口而出心里话。
“已经等到了。”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下。
极轻的笑从电话那头传来。
李青瓷意识说了什么,忙捂住脸颊,又难掩心头雀跃。
荣明宗心情变好,哄着说:“明天晚上我去接你回家。”
李青瓷没收到离开的通知,不敢冒然走,正犹豫。
敲门声打断思绪。
门外,管家说:“李生,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这种时候,肯定没好事。
李青瓷双手捂着电话,小声说:“你早点休息,晚安。”
不等回应,快速挂电话。
下一刻,书房门被人推开。
管家盯着走来的人,躬身弯腰。
李青瓷无视他的打量,去见荣文兴。
卧室的客厅里,荣文兴夫妇结束聊天,大夫人回了卧室避嫌。
沙发靠近窗口,没关。
刚坐下,李青瓷就打了个哆嗦。
荣文兴没让人关窗,开口责怪:“陈家和我们是世交,大半夜把人叫过来看病,成何体统?”
李青瓷端坐沙发,垂眼听训。
如果在荣园,手再长,也伸不进来,现在趁机管束,更像是立威。
荣文兴说:“听闻你拍了个瓷瓶回来。”
李青瓷点头:“是的。”
“败家。”荣文兴冷哼,“你一个金丝雀,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李青瓷默不作声。
拳头打在棉花上。
荣文兴喋喋不休指责、挑毛病,扣的帽子能垒成山。
但李青瓷就像雕塑,听完后离开,没有半点反应。
习以为常了。
受过荣文理那么多羞辱,这点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是荣明宗还肯拉他一把,在得知荣家人要他死时,也许会毫不犹豫跳海了。
尝到一点甜后,过去受到的苦,就被无限放大。
他总是要反反复复回味这点甜,才能逼自己撑下去。
扣紧房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倒头而睡。
醒来时,天光大亮。
山间雨雾漫开,气温骤降。
喉咙像被火烧,强行爬起来找水喝,温水滑过喉咙,火辣辣的痛,鼻息喷出热气,意味生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