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文兴得知后,有些不悦,都说寺庙是神圣之地,能在这生病,肯定是命格的问题,强烈要求大夫人送来符水。
这会儿,李青瓷倚在床上,被迫喝了。
大夫人心慈,见他一脸病态,终究于心不忍:“我和文兴说过了,今天不用诵经,你在房间好好休息,过两天也该回去了。”
李青瓷说:“太太,我想回荣园休息。”
实在是睡不好,想回熟悉的地方呆着。
可是大夫人已非往日风光,家道中落,年事已高,为了几个孩子忍气吞声,不敢擅作主张,无奈摇头:“想要别的,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李青瓷也不勉强,目送她离开。
好在陈世终备了药,能撑一时。
打开柜子,一顿翻找,没发现药,后知后觉想起打电话时漏在书房。
强撑着不适起床,独自来了书房,却顿足门前。
有交谈声传出。
身体还在忽冷忽热,但他已无暇在意,集中注意力去分辨对话内容,神情凝重。
片刻后,走廊有脚步声。
他还想再听,只是精神有限,不得已退远,佯装刚出现。
果然,有声音止住他,是荣文兴的管家。
“李生!你不能来这!”
李青瓷停住脚,转身时,看见管家急匆匆跑来,生怕有人靠近书房。
“我的药漏在书房了。”
气若游丝,脸色极差。
管家说:“老爷在谈事,谈完事您再来。”
李青瓷没说话,也不妥协。
书房门打开,拐杖先出现,荣文兴黑着脸,不满门外的吵闹:“喊什么喊!”
话是斥责下人,但目光落在李青瓷身上。
充满警惕的打量,似有疑心。
如果不是李青瓷病重,看起来摇摇欲坠,只怕要逼问了。
管家上去解释两句,荣文兴说:“东西在哪,你去给他拿。”
李青瓷描述两句,药很快被送出来。
拿上,离开,扶着墙回房间。
门关上,立刻跑到电话前,想打给荣明宗,碍于走过路过的人影,强行放下。
为避免被怀疑偷听,只能找到大夫人,借口说丢了药,想请陈世终上山一趟。
大夫人见时间尚早,让人去联系陈家,很快陈世终的电话打进来了。
电话接听,说完病情,挂电话前,补了句。
“世终,让昨天的司机送你来。”
陈世终到底是聪明人,听出不妥,挂了电话后,马上联系荣明宗说清情况。
房间里,李青瓷扛不住高烧,心中不安,守在电话前,蜷缩着,抱腿,脑袋搭在膝头,迷迷糊糊等消息。
做了个噩梦。
梦见警察带走荣明宗,上了法庭,又被荣文兴和荣文昌指认成凶手,最后判刑坐牢。
场景太过真实,硬生生把他吓醒了。
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明宗?”
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躺在床上,想去拥抱荣明宗,想汲取安全感,又记起身处寺庙,强行忍着。
这一忍,心里万分委屈,鼻子发酸,别开脸,眼眶迅速红了。
荣明宗看在眼底,毫不在意隔墙有耳,抚着他的脸,转回来,弯下腰,轻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李青瓷看着他温柔的眼睛,慢慢点头。
吃了药,告知离开。
荣文兴迫于要事缠身,想用管家打发他们。
荣明宗话不多说,径直离开,把试图拦路的管家解雇了。
就这样,李青瓷得以从寺庙解脱。
焚香告别,被荣明宗用大衣裹着下山。
轿车驶离寺庙,眼看下山,李青瓷要求开车进小道。
黄昏后,熄了车灯,他们藏在山脚。
直到一辆黑车路过,驾车的是警署人员。
私庙是需要名帖才能进,这种时候,能接见警署的人,只能是荣文兴。
看清后,李青瓷转头,看向荣明宗。
荣明宗见他满脸担心,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又觉得不够,解开安全带,靠过去,借着月色吻了吻他的眉眼,轻声安抚。
“不会有事的。”
李青瓷闭着眼,躺在他的掌心里,提了口气才说:“荣家的基金会涉嫌诈骗,警署成立调查组,一旦被查,必定先找你,到时候怎么办?”
这是在书房外听见的谈话。
荣文兴以前从政,主动找警署人脉,可见事态重大。
这些人以自保为上,小事尚有商量余地,一出大事,恨不得和荣氏撇清关系。
荣明宗越来越像座孤帆。
“庆幸有你在。”他说,“今天我擅自带你走,大伯丢了面子,这几天估计要来一趟荣园。”
一听可能上家法,李青瓷心生害怕,抓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掌心,小心翼翼的,活像个讨回零食的动物。
荣明宗一下子心软了,捏了捏手边的脸蛋,屈着指尖,勾掉眼尾的一点湿润。
“宝贝,别哭,都会好起来的。”
平静温柔,好像有他在,连天都不会塌。
生了病,李青瓷控制不住情绪,抱着他的手臂,劲小,动作软绵绵的,又无辜又可怜,任何情绪都藏不住。
“那连我一起打,好不好?我想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