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明成沉默。
那就是去了。
李青瓷倒了杯水,慢悠悠喝了口:“做假证要被请去喝茶,你看我去了吗?”
荣明成才不相信,盯着他的脸:“狐狸精,谁知道你是不是勾引大哥,让他给你办事。”
李青瓷捏紧水杯。
“叮咚——”
门铃响了。
走到门边,看着荣明成:“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在这里找线索。”
拉开门,佣人走进。
荣明成立马从床上站起,生怕被误会。
李青瓷倚在门边,往外面看了眼,示意他离开。
荣明成气势汹汹,眼看出门,又在他面前顿足。
瞥了眼,警告一声。
“走着瞧,等找到把柄,大伯绝对不会放过你。”
关上门,李青瓷还抓着门把手,指尖发白,可见用力。
换好衣服,回了花圃,已不见荣明宗的身影,倒是见到叶思缨在陪小孩一起玩。
叶思缨像知道他在找什么,小声说:“隽琳和明宗被叫去书房了。”
大概是商讨公事。
李青瓷左右看看,没人听见,这才安下心。
两人开始种花,当作陶冶情操了。
下午出太阳,院子没那么冷,小孩子蹦蹦跳跳,弄得满额头的汗,佣人追在身后照顾。
围墙处,他们安静忙活。
叶思缨毕竟是医生,轻易察觉病人的情绪。
“青瓷,你将来会离开吗?”
李青瓷翻土的动作停了下,过了几秒,才点头,接着又摇头,很纠结。
其实他有很多话相问叶思缨。
“叶医生。”他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叶思缨就像等着他提问,坦然一笑。
“几年前,荣文昌意外住院检查,他要我成为他的私人医生,是隽琳回国探病,意外帮了我。”
荣文昌那点心思,不用细想,也知道为了什么。
花苗埋进土里。
李青瓷说:“但是我和明宗......算了。”
从没想过能光明正大一起。
沉默了下,叶思缨突然说:“你是因为身份,还是病?”顿了顿,又问,“陈世终给我看过病例,有一种药,不是治疗精神的,很不巧的是,我知道荣文理先生生前也服用过。”
铲子掉落,李青瓷诧然。
“你知道了什么?”
“你需要我帮助什么?”
两人对视,有些事不言而喻。
李青瓷从未主动提过药瘾的事。
每次被虐打后,都要有漫长的止痛过程,有时候忍不住了,就会靠止痛药,但这种东西,吃多了会有依赖。
他不想变成第二个荣文理。
宁愿忍着,也不让自己对药物依赖。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荣文理会发现他的用意。
他仍旧被打,时间更长,全靠荣文理给他注射的药。
那是一种让人亢奋、忘记疼痛、麻痹神经的药品。
有了这个药,他先经历虐打,疼过了,再注射,忘却痛苦,麻木服从,直到药效过了,疼痛加剧,周而复始,直到荣文理玩腻,把他丢在一边。
太疼了,对药开始上瘾,每次被打,只希望荣文理能早点给他注射。
以上这些,他甚至没勇气说完。
叶思缨也及时打断了,告诉他:“这件事,我会联系陈世终多了解,如果有合适的治疗方案,希望你积极配合。”
李青瓷请求她:“叶医生,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明宗。”默了默,“他不能接受有药瘾的事。”
叶思缨先是不解,后想起游轮下的采访,明白他的顾虑,选择尊重他的意愿。
“别担心,我是医生,绝对会让你好起来的。”
吃斋的日子算不上乏味,转眼过去,大部分人都选择离开,荣文兴夫妇选择住多几天。
李青瓷计划回学校,谁知荣文兴要求他留下,说要为荣文理祈福,让亡人安心。
这种理由,连拒绝都难。
他留下了,跟着荣文兴夫妇二人,顺从乖巧度日。
不仅如此,每晚睡前,还被要求在荣文理的明灯前诵经。
佛堂里,只有他自己跪在蒲团,阖眼诵经,有时候跪久了,腿麻,念久了,口干,也只能去旁边的禅堂小憩,休息一会儿,还得回去继续,直到管家派人过来告知休息。
李青瓷也不怨,也不恼。
都说心诚则灵,他心不诚,就算念一百次,亡人都不会听见。
一个小时过去,撑着蒲团站起,原地缓了片刻,才拖着麻木的脚去禅堂。
禅堂不算敞亮,听说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只亮着两盏壁灯,如果不是佛堂透着光,倒是要摸黑找东西。
刚倒上水,还没喝,感觉身后凉飕飕的,转身时,身体被嵌住,惊呼声全被深吻吞走。
熟悉的沉香荡在鼻息,是荣明宗。
吻得急促热烈,恨不得把人吞了。
气喘吁吁分开,李青瓷第一时间看门口,担心有人出现。
“你怎么来了?”
声音又小又紧张。
荣明宗把人抬在桌上放着,昏暗中,看不清眼神,只能辨出语气有些疲倦,像是累了。
“来看看你。”
李青瓷抓着他的手臂:“你快回去,不能被发现。”
这种时候,到处都是荣文兴的人盯着,随时都有人出现在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