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踏入了荣家,行尸走肉度日。
书房里一阵沉默。
“青瓷。”
一声轻唤,李青瓷心脏骤停。
好久,好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过去,为了听见这两个字,他偷跑去荣明宗的卧室,就想在梦里听上一次,哪怕一次。
可惜没有,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听见了,却无法回应。
“青瓷。”荣明宗背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只要你说了,我就放过你。”
李青瓷太想离开了,不仅是为了荣明宗,还是为了自己,荣园太压抑,只要还在一天,他就会想到那间卧室,想到被虐打的日夜。
“放过我吧。”他悄悄蹭了下荣明宗的手,“荣明宗,放了我,对你我都好。”
荣明宗捏着他的耳垂:“做不到。”
只要解释,一句实话,他们不用这样。
李青瓷放低语气:“......当年我迫不得已。”
荣明宗静静看他少顷:“如何迫不得已?”
李青瓷垂头:“我不这么做,你父亲他......”顿了顿,无计可施,只能接着说,“他不会放过我家。”
也不会放过你。
荣明宗眼神动了动,明白这是真相,和他所想的差不多。当初得知李青瓷嫁入荣家,四方打听缘由,却没有一点风声,他想过被威逼利诱,所以买好回国的机票,在登机前,终于拨通李青瓷的电话。
他想,只要李青瓷表现出一丁点委屈或难过,他会立刻回去摆平一切。
可他等来了分手和谎话。
现在得知真相,沉郁的心豁然开朗,一切都还来得及。
“青瓷。”他拿起李青瓷攥衣角的手,握在手里,感觉到体温有点热,“他死了,你不属于任何人。”
李青瓷一听,猛地抽回手:“不,我们不能。”
荣明宗看了眼落空的手,仿佛余温还在:“为什么?”
声音带着不悦。
李青瓷摇头,以他们如今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只会成为世上的笑话。
他不想再面对那些指指点点,更对荣园感到恐惧。
已经没有信心面对这段感情了。
荣明宗得不到回应,反手捏起他的脸,手背青筋崩起,手指却不舍得用力,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起码肯说了,再给点时间,还是能和好如初的。
谁知,李青瓷竟敢说。
“荣明宗,我已经不爱你了。”
荣明宗一顿,手指给了点力气:“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李青瓷慢慢垂下眼,疲倦重复。
“我已经不爱你了。”
荣明宗当初不信,现在仍旧不相信,逼着他说实话:“宝贝,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从没直视过人。”
李青瓷心虚闭眼,不再看他。
荣明宗见他躲避,连实话都不肯施舍一句,莫名生了无名火,抬手撕烂了睡衣。
身前一凉,李青瓷猛地睁眼:“你做什么!我们不能——”
荣明宗提醒他,“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你要给他守活寡?”
李青瓷惊恐,他们的关系做这种事,一旦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不行!你放开我!荣明宗!”
大掌搭在脖颈,慢慢往下,停顿时,一捏,他猛地挺起上身,紧接着,荣明宗低头,叼住了猎物的弱点。
李青瓷迷离了。
解放的双手不知何时揽住了荣明宗,双腿圈在精壮的腰上,朦胧看着天花板,呼吸急促。
“荣明宗......不能这样......”
他的理智快没了。
还在试图阻止。
又像自欺欺人。
荣明宗埋头在他颈侧,托起他的腰,心里想的,是李青瓷没有资格拒绝,可话到嘴边,变作:“青瓷,别拒绝我。”
李青瓷缓缓阖眼,臣服在久违的快意里。
直至天亮。
......
书房的卧室门被敲响,徐管家通知他起床,拾掇出发公司。
李青瓷翻了个身,虽然身上被干净,但腰酸背痛,头热眼花,皱着脸,埋枕头里呜咽两声。
催促声不断,他强撑着身体起来,更衣洗漱,乘车抵达公司,忍着浑身不适,推开办公室大门。
入眼看见几人,为首的荣明宗,正端坐沙发上,面无表情看来,眼神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