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意识到吗?
炭治郎忽然清晰地记起了之前,优那是因为酒后的行为想自己道歉时,还有……她对自己告白时,那种等待回应的、有些不安却又故作平静的眼神。
那时候的自己,是否也像现在的优一样,迟钝地没有立刻领会对方所有细微情绪下的波澜?
原来当自己成为被那份专注目光笼罩的对象,而对方却还未察觉这目光所带来的悸动时,心情是这样的……有点焦急,有点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让她也快点明白过来的……
不甘心?
优眨了眨眼,似乎终于从刚醒时那种全神贯注的“医师模式”里分出了一丝心神,落到了炭治郎本人,而非“伤员炭治郎”身上。她看到了他通红的脸,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炭治郎?”她疑惑地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更低,“你的脸好红……是伤口疼得厉害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他时,她自己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撩开他的头发……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还靠得那么近……那么理所当然地,做了只有对最亲近的家人才会做的、确认体温的动作。甚至都没多想一秒。
“轰”的一下,迟来的热度后知后觉地爬上了优自己的脸颊和耳尖。她蹲着的身体微微僵住,伸到一半的手蜷缩起来,有些无措地收了回去。视线开始飘忽,从炭治郎通红的脸上移开,落到旁边的绷带卷上,又落到地板缝隙,就是不敢再看他。
“那个……我、我是说……”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磕巴,“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情绪波动也可能引起体温变化……呃,总之,没有发烧是好事。伤口疼痛是正常的,如果实在难以忍受,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调整一下镇痛药汤的剂量比例。”
她语速很快地交代着,像是在背诵医嘱,然后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矮柜旁,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走回来时,她的侧脸对着炭治郎,睫毛低垂着,脸颊上那片红晕依然清晰可见。
“先喝点水,慢慢喝,别呛到。”她把水杯递过去,声音柔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点不自然。
炭治郎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炭治郎就着她的手势,小口啜饮着温水。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抬起眼,看着她刻意避开对视的侧脸,那上面还未褪尽的红晕,和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奇异地安抚了他刚才的窘迫和慌乱。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塌陷得更深了。
他咽下温水,很轻、但很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看着那缕又滑到她颊边的发丝,补充了一句,声音因为受伤和初醒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太阳般的温暖:“谢谢你,优。还有……你也要记得休息。”
优倏地转过头来看他,对上他温和而认真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窘迫,只剩下清澈的感激和真挚的关怀。她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点,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抿了抿唇,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晨光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药味、阳光的味道,还有某种无声的、悄然滋长的暖意。善逸在梦中翻了个身,伊之助的鼾声依旧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