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优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她摘下已经汗湿的口罩,深吸了几口相对清新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门口。“炭治郎的情况怎么样?”
“血暂时止住了,但左臂骨折需要复位固定,身上有多处较深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神崎葵快速汇报。
优点点头,重新戴上干净口罩,走向炭治郎的病榻。
少年依旧昏迷着,但眉头紧蹙,似乎在忍受着疼痛。优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单,仔细检查伤口。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些,肋骨骨折没有错位太严重,手臂是尺桡骨中段骨折,需要手法复位后夹板固定,未波及主要血管和脏器。
“准备局部麻醉,骨折复位包,得用3号缝合线”优低声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她先处理中毒伤口。小心翼翼地将发黑的坏死组织剔除,祢豆子血鬼术已经烧掉了很大一部分的毒素,剩下的部分也只需要耐心的物理清创和药物中和。优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昏迷中的少年。每剔除一点坏死的皮肉,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接着是骨折复位。这需要更大的力道和精准的控制。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炭治郎的小臂,触手一片冰凉。她定了定神,依靠着手感和经验,稳、准、狠地一拉一推——
“咔”一声轻微的响动,骨骼回到了正确的位置。昏迷中的炭治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
优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用准备好的夹板和绷带将手臂妥善固定好。然后是肋部,用宽绷带进行固定,限制胸廓活动,避免断端移位。
最后是其他相对较浅的切割伤和擦伤的清创缝合。优做得一丝不苟,针脚细密均匀,尽可能减少疤痕。整个过程,她异常沉默,只有偶尔低声指示香奈乎递送器械的声音。
当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时,窗外已经再次透出晨曦的微光。不知不觉,竟又过去了一整夜。
优直起身,长时间弯腰和集中精神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摘下手套,用微微颤抖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才仔细打量起炭治郎。
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包扎妥当。少年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舒缓了一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
优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下。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优桑,你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守着。”神崎葵端来一杯温水,眼里满是血丝,但语气坚定。
优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润的液体,滋润着干渴的喉咙和紧绷的神经。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依旧停留在炭治郎沉睡的脸上。
犹豫了片刻,她俯下身,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将炭治郎额前几缕被汗水黏住的、湿漉漉的深红色碎发,轻轻拨到了一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真实的触感。
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轻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笑容和战斗时的坚毅锐利,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有些脆弱。
优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苍白的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五秒钟?或许更久。她的眼神专注而复杂,有关切,有松口气后的疲惫,还有一丝庆幸……
太好了,我还是……帮上忙了
最终,她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深呼吸了一声,直起身,转身走向其他病榻。
她是医师。这里还有更多需要她关注的生命体征。
这个时代没有心电监护仪,所有的观察都依赖于人力。她开始逐一巡查其他伤员。检查音柱手腕敷料有无渗血,查看善逸和伊之助的情况之类的。
她的脚步很轻,动作专业而迅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和触碰从未发生。
窗外,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