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郭的任务,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数日后才随着归来的鎹鸦,真正传回蝶屋。消息是好坏参半,却已远比高桥优记忆中那个染血的版本要明亮得多。
正如她战前反复上书强调、并已通过主公协调安排的那样——此次讨伐上弦之六,出动的不仅仅是音柱宇髄天元及其三位“忍者”妻子作为先导,更有蛇柱伊黑小芭内提前埋伏策应,甚至在战局最关键时刻,原本在附近执行侦察任务的恋柱甘露寺蜜璃也意外(或许并非完全意外)地及时加入战团。三位柱级战力,加上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这三个早已今非昔比的少年主力,以及宇髄天元三位擅长潜伏与支援的妻子,阵容堪称华丽且针对性强。
虽然说这样可能会牺牲掉炭治郎的成长进度……
但这种“一代米哦抗击楼”(感受痛苦)的东西,有多少我牺牲多少!
战果是辉煌的:上弦之六·堕姬与妓夫太郎被彻底斩杀,盘踞游郭的鬼之势力被连根拔起。
而代价,虽然无法完全避免,却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控制。
没有失去任何一位柱。音柱宇髄天元保住了他华丽的眼睛和手腕,虽然伤势不轻,需要长期治疗和复健,但根基未损。蛇柱伊黑小芭内与恋柱甘露寺蜜璃各有损伤,但均未危及性命或根本战力。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也因提前获得更精确的情报和支援,受伤程度大大减轻。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更是优重点“关照”的对象。他们伤得不轻——面对上弦之鬼,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与她所知的原著中那种濒临破碎、需要漫长恢复的惨状相比,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最让她揪心的炭治郎,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切割伤,但内脏没有严重受损,意识虽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却始终清醒着撑到了最后。善逸的听力在剧烈的声波冲击中受了些影响,身上也有多处骨折和擦伤,但精神似乎……在经历过极致的恐惧后,反而奇异地稳定了些?伊之助则是一身皮肉伤加轻微脑震荡,醒来第一句话大概率是“本大爷还能打”。
而祢豆子,正如优所料,在哥哥和同伴陷入苦战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血鬼术的运用更为精熟,不仅有效牵制了敌人,更在关键时刻烧毁了部分难缠的毒素。她也因消耗过大,再次陷入沉睡,但气息平稳。
当运送伤员的隐部队络绎不绝抵达蝶屋时,整个蝶屋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廊下脚步声急促,低语声、指令声、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
高桥优早已换上了干净的白色医师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戴着自制(改良过更贴合面部)的棉布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黑色眼眸。她站在最大那间手术兼重症处理室的门口,宛如定海神针。
这里已经按照她的要求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净化”处理。通风良好,光线明亮,所有器械、布料、清水都经过严格煮沸或消毒药水浸泡。数张铺着洁白棉布的病榻整齐排列,上面已经预先铺好了防水油布。
优的目光迅速扫过被陆续抬进来的重伤员。她看到了被小心翼翼放上病榻、浑身浴血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宇髄天元,看到了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互相搀扶着,蜜璃还冲着优挤了个微笑。
然后,她看到了炭治郎。
少年被放在离门最近的一张病榻上,大概是考虑到他相对年轻,恢复力或许更强,且伤势在重伤员中不算最致命。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脸上,呼吸急促而浅弱。身上的队服早已被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优的心停滞一瞬,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胸腔。
即使早知道他会受伤,即使亲眼看到远比预想中要轻的伤势,但真正看到这副模样,那份属于医者的冷静外壳下,属于“高桥优”个人的部分,依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指尖细微的颤抖。现在不是放任个人情绪的时候。她是这里技术最全面、也是唯一精通外科清创和骨骼固定的医师。她必须顶上最核心、最危险的处理工作。
“优先处理胸腔开放性损伤和活动性大出血!”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清晰冷静,不容置疑,“小葵,带人负责消毒和器械传递!栗花落,你配合我进行主要清创和缝合!其他人按既定分组,处理其他伤员!麻醉药物有限,优先保证必要手术!”
蝶屋的女孩们早已在长期的训练和优的熏陶下,形成了高效的配合。神崎葵面色凝重但动作利落地开始分配任务,香奈乎已经默默站到优身侧,准备好器械和清水。
优首先走向伤势最重、情况最不稳定的音柱宇髄天元。这位华丽的壮汉此刻紧闭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右手手腕处血肉模糊,但幸运的是骨骼和主要肌腱似乎并未完全断裂,左眼也避免了被毒液直接侵蚀眼球,只是周围组织溃烂严重。优迅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果断道:“眼部清创解毒优先,手腕固定止血。准备局部麻醉。”
她的动作快、准、稳。镊子小心剥离坏死组织,特制的解毒药水反复冲洗,精细的缝合线在香奈乎的辅助下,一针一线地修复着受损的眼周肌肤和手腕创面。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背后的衣衫,但她全神贯注,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眼中只有伤口和需要被修复的组织。
处理完音柱最紧急的部分,她立刻转向蛇柱伊黑小芭内,处理他肋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割伤。然后是恋柱甘露寺蜜璃被钝器击打的多处挫伤……
一个接一个,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紧张的操作中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优几乎感觉不到疲惫,肾上腺素和强烈的责任感支撑着她。她只在换手套和器械的间隙,用眼角余光瞥一眼门口方向——炭治郎还躺在那里,隐的护理员在为他进行基础的止血和包扎,但更复杂的处理显然在等待她。
当最后一位柱级伤员的主要伤口处理完毕,转入观察阶段时,优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她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器械台才站稳。
“优桑!”神崎葵担忧地扶住她,“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