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相府走水,第二日来探望的人造成整条街的拥堵。
这次官员、学子们听说裴相偶感风寒,亦纷纷前来探病。
做早点的摊主又忙得不可开交。
而裴颀钰本人,也是在醒来之后,才知道自己病了的,又从姜萝宁口中得知林临来过。
归府后,自然少不得一番警告封口。
接下来的几天,姜萝宁待在府中刻苦钻研,荣庆伯府苦寻无果、仍未放弃。
这样的平静,直到生辰宴的前一日打破。
荣庆伯府。
“什么?百宴楼被别人包下了?”荣庆伯听见仆从来禀,气愤地拍案而起,“我们伯府早半个月便已定下,那百宴楼岂可言而无信?”
仆从为难,将鼓鼓的钱袋子奉上,“掌柜说退两倍定金,是有贵客要定,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荣庆伯自觉失了脸面,“岂有此理,他们给了多少银子,难道是我们伯府给不起吗?”
荣庆伯夫人眉间蹙起的弧度依旧温柔,“老爷,莫不是我们伯府惹了哪位大人物不快?若对方真是要办大事,早该去预定酒楼,即便要跟我们抢,酒楼也会早些通知我们,为何偏偏要等到今天?明个儿就是婉仪的生辰宴了,百宴楼退定金是小,可这么短的时间里,要让我们去哪寻承办的酒楼呢?”
怎么看,都像是刻意刁难。
荣庆伯一听,还真是,“不该啊,我与庭舟在外从不交恶。”
“你可问过,是哪家与我们抢?”
仆从摇头,“掌柜的不肯透露。”
事已至此,争抢已是下策。
时间又赶,若想改在家中举办生辰宴,准备也来不及了,招待不好贵客会惹人笑话。
荣庆伯便派仆从再去问问,还有哪家酒楼承办宴会。
期间,姜庭舟与姜婉仪都听了消息,前者忽然得到一则不准确的消息,说是城郊有人见过姜萝宁,遂匆匆带人出府,没将选酒楼一事放在心上。
后者,下意识地认为是京中哪家贵女嫉妒自己,故出来捣乱。
姜婉仪从不怀疑,自己的未来夫婿身份好、前途好、样貌好、文武双全,她被人嫉妒也是理所当然。
饶是对方瞒得再好,等明日过后,全城都会知道对方嫉妒她、故意抢她生辰宴的场地,究竟谁会成为笑话,还用说吗?
这口气,姜婉仪只是暂时忍下,未来不论是通过太后、贵妃、魏昭,都能替她讨回公道。
是以,她赶到荣庆伯夫妇面前时,面上表露出三分委屈,三分坚强,还有四分是对父母的安抚,“父亲,母亲,不过是个小小的生辰宴,不必太过铺张,在小酒楼办也是一样的。”
荣庆伯夫人拉住她的手,心疼道:“只是委屈了你,那些请柬发出去,写的是百宴楼,明日却去了小酒楼,平白降了档次,还不知要被人怎么说,补发请柬是小,主要是让你丢了脸面。”
被戳中心事,姜婉仪唇瓣微颤,强颜欢笑,“没关系的,我不在意的,只要有父亲母亲和哥哥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别的东西,我从不奢求。”
丢脸又有什么办法?
好在,她知道她会收到的生辰礼很贵重,贵重到能让别人艳羡,定能给她长脸面。
拢共三颗鲛人泪,哥哥拍下了一颗,魏昭也拍下了一颗。
所以,她至少能得到一颗。
也或许,两颗都会是她的。
想着,姜婉仪笑得不再勉强,反而是真心实意地期待,期待那个在暗中抢酒楼的臭虫烂虾知道后的表情,而自己是高不可攀的太后亲封的淑和县主!
荣庆伯夫妇不知她所想,听了她的表态,十分欣慰她的懂事大度知分寸,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为何婉仪不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