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不能。”难得地,不经大脑思考,他就将这话说出来。
姜萝宁猛地抬头,“可以?”
她伸手,隔着衣裳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勉强自己哦,你在裴相身边肯定比我更了解他的秉性,如果他脾气不好、会对你不利,就不要做这件事。”
裴颀钰低头,看着搭在手腕上的手。
能感受到重量和她手掌的大小,但由于入秋了,衣裳穿得略厚一层,无法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不会,相爷还算厚待我。”
裴颀钰又听自己说道。
姜萝宁松口气,“那你试试,到时候雇主那边有什么需求,我就传话给你。”
“不过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为重,千万别勉强,知道了吗?”
她反复叮嘱。
裴颀钰在她的视线中,郑重地点头。
夜色深重,寒气蔓起,两人进到房中,看见地上一片废纸团,姜萝宁尴尬地挠挠头,“我想做一件下水的装置,可怎么画,都不大满意。”
裴颀钰没有表露出好奇,只是顺势问,“为何做下水的装置?”
姜萝宁便说起白日见闻,“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喜欢珍珠,可采珠者却要经历九死一生,既无法阻止买卖,那做些工具保他们性命也好,若他们愿意,我还能从中获取一两成利益,何乐而不为?”
“原来如此。”裴颀钰弯腰,动作轻柔地弯腰去依次捡起废纸团,将废纸团收纳好,坐在床榻边上的小凳子上,耐心地一个个摊开来看。
姜萝宁坐在床榻上,双脚踩在床榻边沿,双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几盏油灯将屋内照亮,看起来十分温馨。
她看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触动,想伸手去摸摸他柔滑的头发丝,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耳边的青丝,却在看见他那被青丝掩盖的白发时,愣住了。
于是又拨了拨,数了数,光是左耳朵后面就有十几根白头发,平时被上层的头发遮住,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明明三年前,是一根都没有的。
这才三年过去,阿玉才十八岁啊!
裴颀钰专心盯着画稿,没有避开她的手。
在做装置机巧上,他并不会比她聪明,学得时间也非常短,无法给她更多的建议。
他心中沉重,也没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耳边那双拨弄的手不知何时收了回去,裴颀钰听见她怨念极强地说——
“你骗人。”
“裴相分明没有善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