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还要拉着他一起跑,他从没说过,其实母鸡只追她,不追他。
那时候裴颀钰就有一种很怪的感觉,母鸡追她是护崽,而她拉着他跑,也像是护崽。
于是他问了。
她那时候怎么说的?他记忆犹新。
十四岁的姜萝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母鸡花了几天才把小鸡孵出来,可我花了十四年才捡到你啊!”
当时裴颀钰就知道,她没有将他当成一个男人对待。
如今想来,也不知是惆怅更多,失落更多,还是好笑更多。
“你在想什么?”姜萝宁打断他发呆。
裴颀钰容易的弧度并未压下,从墙上提着两碗馄饨下来,“饿了吧?我下午听见哨声,但那时不方便过来。”
姜萝宁把他扶下来之后,闻到香喷喷的馄饨,“你还能出府?”
裴颀钰:“相府厨房做的。”
“还能让你做两份?”
“我说我自己要吃。”
“那行,反正吃不穷相府……对了,你过来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夜里我做工的时候,相爷不会让人看守。”
姜萝宁坐在院子里,用勺子拌了拌馄饨,“那裴相呢?”
裴颀钰一本正经,“睡着了,他睡着了。”
“这么早?”姜萝宁诧异道,内心却很高兴。
“嗯。”
“也是,年纪大一点就是喜欢早睡的。”
“……”
“你吃啊,看我干嘛。”
“香吗?”他问。
“嗯嗯。”她嘴里突然被烫到。
裴颀钰皱眉,下意识伸手到她面前,“吐出来。”
姜萝宁偏头,吐在了地上,然后“斯哈”了一声缓缓。
没注意到,摆在面前的手摩挲了一下,收了回去。
裴颀钰垂了垂眸,再抬起时看不出半点情绪,“慢点吃,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对于这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待遇,姜萝宁有点警惕了,“你的伙食,不会要交钱的吧?裴相要扣工钱吗?”
裴颀钰失笑,“你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还以为那样坏的人连伙食费也要跟你算呢,”姜萝宁松口气,“不扣就好,不然还不清了……”
她想到白日魏昭的话,献宝似地开口,“我有一个可以直接赚到一千两黄金的法子,你附耳过来。”
裴颀钰看她兴奋的模样,直觉不是什么好主意,又见她警惕至此,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他还是附耳过去。
她说:“裴相和魏家的小侯爷是表兄弟,他们之前有过节。”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他有些不自在。
微动的喉结像打开了脸红的开关,从白色交领下方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
黑夜总是格外包容,让人无法看清白与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