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那女子就是住在这里?
肮脏破败的地方,姜婉仪连踏进一步都嫌脏了绣鞋。
哪怕那女子真的是姜家亲女儿,能住在这里,想必,此人在寻到姜庭舟之前,也定是在鱼龙混杂之地度日长大,又能拿什么与她相争呢?
自己手下几名护卫与十几名皇城司卫一同进去捉拿,料想对方插上翅膀也难逃出去,最终还是会落在她的手上,她只需静待片刻。
巷子里七拐八绕,越往深巷跑,道儿越窄小,住的人却越多。
窄道两侧还推着杂物,迎面有挑着担的货郎走来,姜萝宁贴着墙穿过,再跑几丈远,便听货郎“哎哟”一声,货物散落一地。
她回头看了眼,是被皇城司的人撞的。
出来维护京城秩序的官爷,横冲直撞反而扰了民,无视了地上不敢叫苦的货郎,继续朝她追来。
姜萝宁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条巷子,因不熟悉地形,绕进了死胡同里。
看着眼前的石墙,她面上一苦,当即掉头准备往回跑。
她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人。
于是掉头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黑。
“砰”
鼻尖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她力气不小,男人却一步为退,两人相撞的力度大到似要将五官撞平。
“嘶。”突然的疼痛,让姜萝宁下意识出声。
她抬手抚上鼻子,后退一步仰起头。
“你……”魏昭前胸微疼,惊讶这女人不仅能跑,力量也并不像看起来弱小,“没事吧?”
这张辨识度不低的脸,配上他象征身份的官服,姜萝宁当即认出了他,“你也是来抓我的?”
这样猜想并非没有依据。
他是皇城司的副使,方才在后面追她的那些人便是他的手下。
魏昭冷静的面庞上挂着极浅弧度的笑容,“路过,我来——”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
便听嘈杂的脚步声临近,堵住巷子口,紧接着,皇城司卫的声音传来:“在这里!”
语毕,常年习武的魏昭耳朵微动,能听到更多人往此处涌来的声音。
皇城司卫往巷中走来,却觉得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背影眼熟,那身紫色的衣裳很像……
副使?!
来人惊骇,难道副使亲自来替未婚妻抓贼了?
为表忠心,来人脚步不停,准备替上峰抓了女贼,“小贼!连淑和县主的东西也敢偷,快交出来,束手就擒!”
魏昭皱眉,转过身看向没眼力见的下属,面色沉沉,“谁允许你们擅离职守?”
来人终于发现上峰生气了,停下脚步,后背发寒,“参,参见副使!是,是姜大小姐、淑和县主的护卫说——”
魏昭无情地扫视一眼惶恐的下属,有意要在表兄的外室面前卖个好,替她出口气,“什么话都听,改日辞了皇城司的差事,去荣庆伯府当差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字里行间却没有一个字不在怪罪。
赶来的皇城司卫吓得半死,纷纷跪下请罪。
与此同时,魏昭的身后响起窸窣动静,他没回头,对着下属们吐出一个字,“滚。”
“是,是。”一行皇城司卫忙跑出巷中,内心却将这笔触怒上峰的账怪在姜家护卫头上。
待巷中无了人,魏昭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不对,还有一只脚,刚从墙头翻过去,顷刻间消失不见。
墙面有接近两个她那么高,她怎么过去的?
魏昭瞥向墙角里,还在抖动的绿竹,一阵无言,眼底掩不住地诧异。
……
但好事不能白做,他还是追了上去。
习武之人翻墙无需凭借旁物,到底是方便,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我帮了你,你直接走掉,是不是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