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
方才为姜萝宁解答的大娘见姜萝宁不动,就远看着商人卖货,像在观察什么,于是在边上搭话:
“小姑娘,她们都去买珍珠了,你不买啊?不过也是,花十两买一小颗西珠,日子不过啦?”
姜萝宁对珍珠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初听这定价,觉得甚是离谱,脑子里还没成形的生意经乱转一轮,还是乱的。
遂问大娘,“珍珠而已,为什么那么贵?”
想想在墨云山上时,师兄师姐给她带的礼物里,有时也会有珍珠,而且都是硕大饱满的,她也不知道算哪种珍珠,小时候刚收到新奇几天,盘一盘,再然后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这东西很贵吗?
大娘像是打开话匣子,“那是,咱京城不产珍珠,外面搞来的东西,哪样不贵咯?这还只是淡水珠的价格,达官贵人向来看不上淡水珠,他们能看上珍珠都是价值千金的。”
这么说……姜萝宁都有些意动了。
要不,她也去外头进货拿京城卖?珍珠这么贵,她也去弄些来?帮阿玉还债指日可待啊!
于是她打听起来,“所以什么珍珠贵,南珠吗?像这种珍珠,朝廷可有限制采摘资格?”
大娘一听她这意思就不对了,“你不会想不开要去采珠卖吧?”
姜萝宁沉默须臾,心想若没有限制,应该不难……吧?回头研究一个下水的工具,批量取珍珠,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蓦地,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思想走偏了。
她竟想用墨云山学来的技术去赚钱,简直是罪过!
大娘见她默认,一脸恨铁不成钢,“可不能啊,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想赚这个钱啊?可不能为了赚钱断送了未来。”
姜萝宁老实道:“我未婚夫欠了很多钱。”
大娘瞪圆了眼,发现眼前少女竟是个苦命孩子,忙劝道:“什么未婚夫,那叫陌生人!没成婚你就悔婚吧,竟然要拿你的命去还债!孩子啊,别作践自己!”
姜萝宁觉得大娘误会了,“不是,我——”
大娘让她闭嘴,苦口婆心道:“你知不知道深海珠为何能卖出千金?因为深海采珠者比浅水采珠者更易丧命,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采到一颗南海珍珠,正因难采、稀有才能卖出高价,不然你以为珍珠凭什么比黄金还贵?”
原来是这样,姜萝宁眉头蹙起,“死那么多人就为了采珍珠?朝廷不管吗?”
大娘发现她不止“作践自己”,甚至还傻,顿时不言语了,只是叹息。
人群中,买珠的买珠,卖珠的卖珠。
方圆十丈内,都有皇城司的身影,在姜萝宁与大娘对话的时候,穿着暗紫色的金丝纹交领袍的魏昭正在边上的茶楼上,俯视着。
视线经过她时,一直停留着。
自从在姜庭舟嘴里得知,此女已与表兄裴颀钰有了首尾,魏昭便觉得她必是个有心机的女子。
瞧,即便身为表兄的外室,按理说应是不缺钱的,可那全身上下的打扮,依旧看不出有钱的痕迹。
还是那么的……纯粹朴素。
看来她很知道怎么拿捏表兄的心理。
也对,若她刚勾搭上表兄,就立马改变打扮、变得奢靡,那她与寻常女子又有何异?很快,便会被弃的。
她看着那些正在做生意的车辆,是想要珍珠吗?魏昭心想,姜庭舟猜测得不错,果然她是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