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顶上恢复了安静,姜萝宁睁开眼,擦了擦冰凉一片的脸。
刚才在屋顶上窥视的人是谁,她第一个怀疑的还是荣庆伯府。
姜庭舟今天没让她进伯府,就马不停蹄带她出京,也许是对伯府隐瞒了她的存在,但伯府还是有人察觉了?
不知是敌是友。
反正她现在对整个荣庆伯府的印象都极差极差,不敢指望能有好人来救她。
姜萝宁从屋内收集出一根绳、一把刀,然后爬到桌子上,将右手腕的袖子撸起,露出古铜色的小镯子,看着陈旧不值钱,内里却暗藏玄机。
她只需轻轻一扣,镯子一端便冒出一个钩子。
先将绳子从五爪钩的孔洞穿过,再对准屋顶按下暗扣,精巧钩子朝着瞄准的方向射去,这本是防身所用的利器,待五个钩爪扣住被绑得严实的茅草后,姜萝宁再将长绳的另一端绑在腰上。
不得不感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很有先见之明,得亏是在暗器上留了孔洞。
感慨过后,她使出全力向上爬,到底没有武功,中途还掉下来两回。
好在茅草屋并不高,掉在桌上不至于摔太惨,试了三次终于成功扒住屋顶,用刀割开了捆绑茅草的绳子,茅草散落,她才得以成功上屋顶。
掌心泛着疼,是被绳子磨破了皮,又被茅草擦伤。
但是不要紧,下着雨,屋顶的空气很清新。
远远地,姜萝宁还能看见不远处棚子里,姜家的几个护卫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
天还未亮,京城北面大街已经开始清扫。
丞相府檐角的挂灯在风雨中摇晃,男人的影子倒映在书房窗上,又因挂灯的飘摇,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一如裴颀钰的情绪。
“相爷,画师已经连夜将画像画好送来了。”
林临将画像递交给书案前的裴颀钰。
画卷上,高度还原了破旧的茅草屋,以及……
裴颀钰的视线落在床榻上的少女脸颊上,眸光一顿,连心跳都似停滞了。
林临一一道来,“相爷,属下查到,此女姓姜名萝宁。”
裴颀钰当然知道,但他没有打断,“继续说。”
他看似面色如常,可泛白的指尖,压抑的声线,都透露着他此刻并不如面上冷静。
林临:“她来自江南府平宁镇桃花村,这次是来京寻找亲人的,白日出现在荣庆伯府外,与荣庆伯的大公子说了几句话,就被带去城外了,她究竟是不是外室女,还需再查。”
裴颀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女的鼻尖、紧闭的眼睛,仿佛微颤的睫毛……不知该说画师画技太好,还是他脑补能力过强,一看,便能看出她在假寐。
林临还是第一次看见相爷这般……用手指描绘女子轮廓,一时间,差点忘了如何说话。
又如幻听似的,听见他轻声道:“错了。”
林临一愣,“什么错了?属下再去查。”
裴颀钰的视线从画像上挪开,自然是身世错了。
她自小没有双亲,这次突然入京,大抵也不是为了寻他,而是寻找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