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的光落在裴颀钰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愈衬得眉色深浓,那双令人望而生畏的狭长凤眼,如夜色般深沉又疏离,而此刻,却像有千言万语。
他所望的方向,姜萝宁已经侧过身。
她被姜庭舟十分粗暴地扯到马背上,整个人趴着难受极了,自然也看不到可恶的裴相长了张极俊俏的脸。
姜萝宁自知跑不掉,挣扎了一下子调整个略舒适的位置后,就干脆装死不动了。
裴颀钰的角度看不着她的脸,只能看见屁股,藕粉色的长裙下摆并不干净,一半的青丝凌乱地散落。
他蹙了蹙眉,“等等!”
准备离开的姜庭舟抱拳,表达感谢,“今日多谢相爷提醒,我才能顺利抓到这逃奴,改日定与父亲一同登门感谢。”
若能因此与丞相扯上关系,荣庆伯府十分乐意。
裴颀钰不答,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放弃挣扎的少女,“若只是一逃奴,何须姜公子亲自捉拿?”
他怀疑了!
姜萝宁心底对他既厌恶,又生出希翼,当下只有这个姓裴的有可能救她。
于是大喊,“我不是奴!我是荣庆伯的女儿,救——”
话音中断,姜萝宁脖颈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姜庭舟面上闪过一丝厉色,内心庆幸还好没让她攀扯出婉仪身世,又对裴颀钰笑道:“抱歉,让裴相见笑了,实乃家丑,不能宣扬,还请裴相谅解。”
此言便是承认了私生女的身份。
语罢,率人离去,出于礼貌留下两个护卫清扫马车。
裴颀钰没有立即上车,他在马车旁站了好一会儿。
那段忘不掉的记忆在脑海涌现,少女的一颦一笑,挥之不去。
可她,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应该……不会是她。
“相爷,陛下还等着您回宫复命。”心腹林临等了良久,才开口提醒。
裴颀钰摒弃荒诞的念想,自嘲地摇了摇头,上车。
然而行至一半,连林临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忽听他道——
“去查一下,荣庆伯府的情况。”
“我要见到刚才那女子,”裴颀钰顿了顿,“的画像。”
林临当即领会,联系方才发生的事,就知道具体要查什么,“是。”
那厢。
姜萝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破屋子。
姜庭舟还给她了一床干净的被子,但没脱鞋。
他背对着她,坐在窗边,指挥着护卫,“窗户钉死,留点缝隙。”
真是谢谢他,还知道透点光进来。
听到窸窣的声音,姜庭舟转过身,对上她鬼鬼祟祟要下榻的模样,“还想跑?”
姜萝宁坐回床榻,“你们这样对我,是个人都得跑吧!”
姜庭舟知道她偷听了自己说话,也懒得再扮演温柔哥哥,“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生长的乡野小村,你乱跑乱藏,可知方才闯了多大的祸?”
姜萝宁不语,偏开脸。
姜庭舟见她一副不受教的样子,扯出的笑意泛着冷意,“裴相虽年轻,却是新帝最信任的人,他手握重权、不近人情,刚才若非我出现,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