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枝鸣反应过来后已经和李伤站在少年们的桌前了。他用力捏紧铁碗的周边,垂着眸没焦点的看着勺子。
李伤冲几人腼腆笑了一下,温声问:“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林迁景抽空抬眸看了李伤一眼,往旁边移了移,语气疏离:“没。”
然后李伤顺利的拉着许枝鸣坐下了。吃饭间他的嘴巴就没停过,什么八卦全供出来了。许枝鸣低头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偶尔回复一个“嗯”字。
李伤右手边的男生们也是安安静静吃着饭,全桌,李伤成为了活跃点。
入了秋,原本因该添衣的季节许枝鸣却觉得有些热,垂在卓沿的左手手心冒着薄汗。
他今天吃饭的速度放得比以往还要快,放下筷子后,他看着盘子对李伤说:“我先走了。”
他话音刚落,手臂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李伤略带恳求的眼光看过来。他又僵硬的坐回去看英语单词。
李伤觉得一个人吃饭很尴尬,更何况身边坐着喜欢的人。
他的盘子已经空了,此刻面前放着一个空碗而人在低着头看书,在整个食堂里面显得很特殊,李伤忽然抬起头,嘴里嚼着饭:“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装,死装哥。”
许枝鸣咽了咽口水,手中动作一顿,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再看见李伤和身边的男生动了,许枝鸣才收起单词本拿上碗筷起身。
少年们往教室走,影子交错在天桥上。
许枝鸣匆匆看了一秒,在李伤直起身前一秒转身下楼。
晚自习下课后不久,许枝鸣被班主任单独叫到了办公室,简单说明段考后会连同上学期期末的奖项分发奖项,段考成绩再高一点,还能有资格进入五楼A班。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时已经没人了,李伤是不可能等他的,对方的关系圈很大,人际关系很好,可能一下课就和其他人冲出校门了。
出了校门口,许枝鸣给自己买了一份便当当晚餐吃。
回家的巷子外,他听见围墙外传来打斗声,拳头出击时发出的声音异常响。
许枝鸣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下站着四个人,许枝鸣眨了眨眼睛,看清小混混们面前的人时,他心尖一颤。
林迁景穿着校服,书包掉落在地,校服背面粘了很大一片灰。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脸色愈发惨白。
许枝鸣来不及顾虑太多,丢下书包把校服袖子挽上去就快步上前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这几个小混混他认识,是他哥那些狐朋狗友,各个顶着一头黄色头发,虎背熊腰,满臂纹身。
林迁景见到来人,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有些疑惑的问:“你是?”
许枝鸣咬咬牙,闭嘴没回答。随后,在对面出击的前一瞬,挥出右拳头猛地挥向对方侧腰。
力度刚刚好,男人吃痛一声,后退一步,嘴里不停说着威胁的话:“你信不信我和你哥告状!?”
另外的一个小混混把人扶起,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看向许枝鸣:“妈的,这野孩子就是没家教,住唐哥家还打唐哥,今天刚好找到理由报复一下了。”
话落,他就松手朝许枝鸣打来。许枝鸣后退一步,顺势拉过混混伸过来的手臂把重心往自己这边带,一个过肩摔把人踩在地上。
首先动手的男人缓过劲,走近许枝鸣出了直击。许枝鸣拉着林迁景侧身闪躲,接着一个反身肘击,男人被击中胸部,吃痛的蹲下身,龇牙咧嘴。
他和他父亲练过一些简单的拳击和防身术,知道打哪个地方最为痛,刚和三人碰过几拳,二十几岁的男人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直到被人带出巷子,林迁景才反应过来。
“来这里干什么?”许枝鸣摸索着口袋,把声音压低。
他记得林迁景家是在城东,不用路过这里的。
“接我堂妹。”林迁景低着头看眼前的人的头发。放学后不久他接到他爸的电话,他堂妹生病住院刚刚出来,但是人不听话,跟着朋友到这边一个小网吧喝酒了。
刚刚巷子里的灯光太暗,他完全没看清人的长相,现在对方又是低着头,林迁景有些心急。
“以后别走小路。”许枝鸣把创可贴递给他,在人想开口的前一秒捡起书包,把校服里边的卫衣帽一戴,拐弯消失在巷子后。
林迁景看着书包,莫名觉得熟悉。
想了半分钟后,林迁景抬脚离开。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着少年凌乱的头发。林迁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臂上渗出血的伤。
“林……同学”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声音低沉沙哑。
发觉是在叫自己,林迁景回头,漆黑的眸子映着眼前带着帽子,看不清脸的少年。
许枝鸣喘着气,把手上的袋子递过去:“消毒完,记得贴一下。”没等人回答,把药塞到他的手掌便打算跑路。
“等等”林迁景抓住他的手腕,想看看对方的长相。短暂的停了两秒,随后林迁景有些颤抖的说“脸上的,涂不到”
两人坐到便利店门前的椅子下,为了方便,许枝鸣把帽子摘下,尽量不去和对方对视。
还好他脸上的伤不深,涂药几天就会好。许枝鸣心说。
涂到一半,少年忽然开口:“你疼吗?”
许枝鸣顿了一下,有些用力的捏紧棉签。他刚刚虽然赢了,但还是免不了脸上挨了一拳,还打在早上唐肆打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淤青。
许枝鸣继续给其他地方涂药:“不疼。”
“你哥,会打你么?”林迁景被酒精刺激伤口发出的痛觉弄得皱了皱眉。
许枝鸣放轻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波澜不惊:“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