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班和一班有一节体育课撞在周三。
许枝鸣昨天晚上和唐肆打了一架,小腿青紫一片,脚腕也才刚刚正骨完。
十四班集合在教学楼后的阴凉处,同学们才得以休息片刻。
“向左转!”体育老师一声喝下,同学们跟着转身“半个操场,跑三圈。”
话落,第一个女生率先抬脚领跑。许枝鸣的步伐放得比较慢,但没到掉车尾的那种情况。
一班也在跑,李伤放慢脚步,保持步伐,很轻易的和林迁景擦肩而过。
十四班有不少女生的crush都在一班,跑步时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抬手按着刘海。倒不是他们班男生丑,是因为大多数女生都见到了他们的真面目。开学前给自己设立的高冷人设,结果第二天就忍不住破相了。
许枝鸣有节奏的呼吸,忍着疼痛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跑完三圈。
又做了一些简单的运动,十四班才得以解散。
李伤拽了另外一个关系不错的男生,和班里的女生往凉亭走,一行人簇拥坐着看一班。
一班比他们要多跑两半圈,现在才刚刚热身。
脚腕处传来的疼痛感实在太过于强,和老师请了假,许枝鸣便皱着眉到医务室。
他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挽起裤腿一看,刚刚正骨的地方又开始肿了。
护士给他拿来一瓶药喷上去,叫人休息一下。
许枝鸣仰头,后脑勺抵着洁白的强,疲倦的闭眼。
昨天晚上怎么和唐肆打起来的,是因为回到家时,自己房门开着,唐肆一身酒气的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他父亲留下的勋章。唐肆还想把上边的金边扣下,然后就被人夺过来了。
许枝鸣没主动打他,对方做了多少触碰底线的事情,他都不会,昨天晚上也是一样。但就被唐肆用力踹了脚腕,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在地板上,大腿也被他连跺四下。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起身后直击对方要害,两人都没亏但也都没好过。
医务室连廊上没有遮阳的东西,他的眼睛被左侧来袭的阳光晒得发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大片阴影。
过了两分钟,似乎有云挡住了太阳,他紧皱着的眉头才得以松开。
眯了一会,差点睡着前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错愕的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少年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半歪着头看他。
夕阳从他肩膀上再次射过来,少年浓密的发丝被照得金黄。
许枝鸣愣了半晌,目光渐渐有了焦点,那张被照得温柔的脸慢慢显示在少年眸里。
“你怎么来了?”许枝鸣声音发涩,嘴巴有些干。
“刚刚看你跑步,不对劲,下课后不见你就来了。”林迁景把书包放到长椅的空位上,蹲下身抬起对方的脚,在看清上边的情况后,脸色沉了半分“怎么弄的?”
“摔倒。”许枝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搞得一愣,声音发颤,只能尽量保持姿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迁景半信半疑的抬头,却只能看见对方的下颚线。
“你等我一下。”林迁景起身,小心翼翼把人的腿放下,然后转身“别乱动”
许枝鸣再次回头时,人已经不见哪去了。他看了眼旁边的书包,是简单的纯黑色,拉链上挂着一个金色的蛇头。他看得入了神,身边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察觉。
“怎么了?”林迁景看着他,两秒后顺着看过去。扯着嘴角无声笑了笑。
许枝鸣有种做亏心事被人抓到了的尴尬,被烫似的移开目光:“没什么。”
林迁景也没在多问,再次蹲下来时手里拿着个冰棍。冰棍砰击红肿处带来的凉意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脑袋也没那么乱了。
他看着林迁景认真的模样,再次出声:“不麻烦了,我能自己来。”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不是吗?”
他的话勾起了许枝鸣的回忆,但想到对方只是还个人情,便再度松了口气,由着对方帮忙处理脚踝。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上、操场上陆续传来了走动声和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许枝鸣怕同学们看见,更害怕李伤看见,猛地把脚抽回来:“已经差不多了,谢谢你”
匆忙的告别,林迁景目光里剩下的就只是那踉跄模糊的背影。
林迁景回到教室,第一时间借了班里女生的镜子,还问了别人——我丑吗。
当然,这个问题在对方眼里似乎是在变相内涵自己的长相。
许枝鸣回到教室时,李伤正坐在位置上和人聊天。见他回来,抬起下巴指向许枝鸣桌子上。
余光里,许枝鸣看见课桌上多了一套新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没拆开过,吊牌还挂在衣领处。
许枝鸣僵了一下,侧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李伤:“怎么?”
李伤耸耸肩,解释道:“体育课时老班拿来的吧,我也不清楚。”
想起学校会每学期给优秀生发校服等作为奖励,许枝鸣点点头,才虚晃着脚步回到课桌上。
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由数学老师来分配,他把校服塞进抽屉,袋子发出几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