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教学水平,尤尔维纳在中央城区排得上前几,当然只有乌云籁和西斯塔莱知道。
当然,在教师队伍里,尤尔维纳的头也的确是最结实的。
乌云籁已经开始能听懂一部分古语发音,写字也逐渐熟练起来,下笔开始像真正书写的样子了。
但在阅读方面还是有困难,即使有字典,他独立读完一篇文章也得花上好几天,且对内容一知半解的,还需要西斯塔莱再讲一遍。
偶尔在长难句的字里行间,乌云籁会找个间隙走神,想之前在妲特尔斯时西斯塔莱教他怎么用枪,如何瞄准,扣下扳机前他们大腿抵在一起,动作很是亲密。
那天晚上他们发生了更深一步的关系。西斯塔莱脱离智械后开始流鼻血,乌云籁帮他擦脸,反被他拥住,没有弄脏脸颊的亲吻,只是在冰冷的黑暗里脱掉了裤子,他垫着衣服躺在地上,看西斯塔莱的鼻血滴在自己腹部后蜿蜒流淌,逐渐在皮肤上剖出一条细长的口子。
其实妲特尔斯人不排斥性,很多生活在大街上的人连衣服也穿不齐,他们像动物那样,在发情期寻找一些可以发泄的洞穴。
贵族们是握有文明的野兽,妲特尔斯人是一无所有的野兽。
与做|爱相比,乌云籁更讨厌那种自出生以来就压在他们头上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清晰的定义,他觉得自己开始能看见一些那个东西,也离它更远了一些。
当看见西斯塔莱用尽力气的那种表情之后,乌云籁觉得自己也许是喜欢做|爱的,但这个想法同样让他感受到没有缘由的痛苦。
之后他们做过很多次,有时候西斯塔莱没有起床的力气,就让乌云籁在上面,那是很爽快也很舒服的事,有一次乌云籁在动作间问一个新成语的解释,西斯塔莱露出惊讶又无奈的表情,叹着气断断续续地给他解释。
苍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使密不可分的部件一览无余,乌云籁仔细听西斯塔莱说的内容,还有余力抬起一只手拨弄他金色的长发。
还有一次男仆没敲门就进来,像没看见人一样放下干净的衣物又出去,西斯塔莱笑说:“我叔叔在监视我们呢。”
他们从来不刻意避开男仆,对西斯塔莱来说男仆就像屋里的一件家具,而对乌云籁来说,妲特尔斯人原本就没有太多的羞耻心。
乌云籁是在某一天突然理解了西斯塔莱的“梦想”,他还没学会其中运转的逻辑,但已经能够理解字面上的意义,那天他会写两千一百二十五个字了。
尤尔维纳开始变得很忙,他们更多时候在斗兽场,或者鸟笼等地方见面,除了他和尤雯,乌云籁认识了更多人,也认识了先知。
先知比查字典方便,虽然它常在西斯塔莱在的时候抱怨自己不应该做这种幼教工作,但乌云籁的问题他还是一字不漏地回答。
“我没给他设置拒绝的程序,”西斯塔莱说,“但别问他太多东西,学会得越多就越危险。”
先知强调道:“我不会让您陷入危险,父亲。”
在妲特尔斯寻找异尖晶的事并不顺利,异尖晶矿脉在地表的唯一迹象是异晶花,这种伴生花会以矿脉为根源向上生长,但部落聚居地被泥沼、森林、杂草、废墟所包围,即使智械有推进功能,进度也十分缓慢。
他们被已经部落发现过三次,第三次没能顺利返回安全屋,乌云籁尝到了“死亡”的滋味,在脱离智械后再一次失控了。
西斯塔莱要把妲特尔斯地区的智械痕迹清理干净,他比乌云籁晚一步脱离,睁开眼睛时已经被拖着脖子压在地上。
他的力量在一次次使用智械的过程中流逝,唯一的好消息是尤尔维纳只教了文化课。
从西斯塔莱的角度仰视,乌云籁紧咬着牙,表情痛苦而扭曲,他的瞳孔里展现着疯狂的恐惧。
“阿非利亚——”西斯塔莱发出低哑的声音,他喘息着拼尽全力去掰乌云籁的手指,张开嘴巴试图多吸进一点空气,却在下一秒发出痛苦的惊叫。
阿非利亚单手持剑,剑尖剐蹭肩膀的骨头,滚烫的血在伤口边缘决堤。
“我后悔了,”西斯塔莱倒抽着冷气说,“原来你真的会杀人啊?”
他方才以非常扭曲的丑陋的姿势避开了那一剑,否则被刺中的就是脖子了。
剑身在这时忽然失去支撑,更重的剑柄倒向地面,剑尖在西斯塔莱的肩膀里转了个圈又穿出来。
“阿非利亚!”西斯塔莱咬牙切齿地咽下痛苦声,“你要杀人就杀得痛快一点,虐杀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知道道德应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意思吗?”
乌云籁用手捂住他的肩膀试图挡住鲜血,眼前的画面在颤抖旋转,他只能看清越积越多的血红色。
西斯塔莱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求你了,别告诉我你晕血……还有你按得好疼,别按了……别再虐待我了……”
乌云籁拿开手跌坐在地上,用发抖的声音问:“您会死吗?”
“这个问题还要我回答吗?”西斯塔莱终于能放松地躺着了,他看向盘旋向上的阶梯,“你还记得射的感觉吗?”
乌云籁用了几秒钟回答:“记得。”
他觉得西斯塔莱说的话有时候很深奥。
“想想那种感觉,反正你要是现在用我回忆一下我也没有意见,”西斯塔莱有气无力地说,“但你要走上这个台阶,从那间卧室出去,洗干净你的脸,换上干净的衣服,带着那种感觉跟你遇到的其他人打招呼,然后把尤雯从该死的牌桌上带下来找我。”
乌云籁爬起来,再手脚并用支撑着站起来。
“这次只有你自己,我不在,不要害怕,”西斯塔莱的声音已经开始压制不住颤抖,“我从来没有让你受过伤害,是不是?”
乌云籁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台阶,走到第三级时他停下来,往下看西斯塔莱:“殿下,您会死吗?”
但西斯塔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不出他是否还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