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特尔斯没有学校,人们会说话,却不懂知识。
乌云籁要学的东西太多,目前才到刚会写几个字的程度,尤尔维纳一边监督他抄写,一边修改教案,随口问道:“你们做了几次?”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西斯塔莱喜欢什么姿势?”
钢笔尖划破了纸张,墨水印在下一层,乌云籁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片刻,也问了两个问题:“做什么,什么姿势?”
尤尔维纳抬头看了他一眼:“哦,没做过也不奇怪,就他那个随时要死的样子大概也没有性|欲了吧。”
乌云籁:“我们不说这个词。”
尤尔维纳把教案上一排内容划掉,拉长了吐字:“哪个词,□□?其实我们说的也不多,但我觉得你们像那种关系,谁会教自己养的狗写字啊?”
他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乌云籁低下头,在下一个格子里开始重新抄写,他用不惯钢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下课前尤尔维纳批改了他的抄写,蓝色的钢笔水盖在黑色的字上,笔划有着与他的外表和性格不符的规整。
乌云籁无端地想到那个词——蓝色与黑色的字母在交点纠缠起来。
他回去时西斯塔莱又躺下了,大概是已经睡过一觉,银色丝绒睡衣乱作一团,露出颈侧的线条与肩膀瘦弱苍白的皮肤。
那句黑色的抄写像飞虫扑在西斯塔莱身上,扭动着覆盖他的锁骨,爬上他的脸颊,滑过他的皮肤,勾起漩涡深处未曾发泄的感情,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拉近。
唇瓣触碰到高热的体温,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过来,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乌云籁惊慌地后退,但被西斯塔莱勾住袖口的丝带。
“害怕我吗?”西斯塔莱出声询问,他平缓从容的语气与乌云籁脸上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乌云籁后退着逃离了寝室。
此后几天尤尔维纳前来讲课,每天都会跟西斯塔莱说一些关于毒素的事情,他们偶尔会提到妲特尔斯、计划、智械之类的词,有时候用乌云籁完全听不懂的话交谈。
不上课的时候乌云籁站在门口听他们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计划的一部分。
那天傍晚的事情像雨后一晃而过的深紫色晚霞,在时间的冲刷下淡成了不确定的错觉。
西斯塔莱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某天上课的时候出现在门口,不知道是问谁:“今晚去斗兽场吗?”
那地方勾起乌云籁的反感,紧张沿着脊背一路上爬,他说不出话来,听见尤尔维纳答应:“要准备几个人?”
“我跟他,”西斯塔莱冲乌云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多容易引起怀疑,虽然他们已经抓了一些,但我叔叔也不是傻子,你们去玩就行了。”
尤尔维纳笑笑:“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个恶心的地方?他们恨不得用鲜血当成水去拖地板,天知道会吸引多少只苍蝇粘在下边!”
西斯塔莱说:“别着急。”
*
第二次踏入斗兽场的大门,乌云籁比上一次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与看向西斯塔莱的没什么区别。
这些站在旋转楼梯上倚着栏杆的并非人类,只是披着腐烂人皮的欲望。
斗兽场的喝彩声震透墙壁,这次他们在二楼的观景大厅停留了一会。
“随便玩。”西斯塔莱用手捏了捏乌云籁的后腰。
这是个很平常却又显得有点亲密的动作,适用于他们表面上的关系,比起其他人的左拥右抱来说已经很是寡淡,却让乌云籁的呼吸发烫。
他借着长发的遮掩看站在自己身侧的人,西斯塔莱脊背挺直,像漂亮的雕像微微仰着下巴与其他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