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单独的屋子,落地窗外仍能看见斗兽场,黑色石头质地的墙壁像是完全不隔音的,音乐、欢呼、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身体渐渐恢复控制后,乌云籁观察四周,看清自己是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察觉到他的变化,西斯塔莱收回手,起身在他身旁坐下来,声音格外温柔:“感觉好一点了吗?”
乌云籁点了下头,西斯塔莱的声音让他平静下来。
“对不起,”西斯塔莱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应该再多让你适应一下这些事,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斗兽场的舞台上,浓重的血色汇聚成一颗心脏,无数细小的分支从边缘流淌下去,在半透明的地板上变成形状怪异的红宝石。
“我不是……”乌云籁的牙齿还在打颤,几个字符被咬在舌尖。
西斯塔莱轻声问:“嗯?”
乌云籁深吸了几口气,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此时解释,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不是害怕死亡。”
出乎意料的是,西斯塔莱说:“我知道。”
他再一次起身,走到窗边俯视斗兽场,表情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他的声带受过伤,声音沙哑,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却格外清晰有力:“我知道妲特尔斯的人并不惧怕死亡,你们的先民拥有最古老的血脉,他们是这个星球最勇敢的人,死亡只是所有人毕竟到达的终点,其存在并不需要恐惧……我知道被当成一个‘物件’反复打磨的过程,强盗们以你们的生与死为乐趣,那种无处不在的痛苦才是你害怕的根源。”
一轮决出了胜负,胜利者抹着脸上的血液发出兴奋的嘶吼声,失败者被人拖下台去,像个破麻袋一样丢在角落里,他们曾是同胞,如今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我恨这个世界,更恨让世界变成这样的乌颜查那,我的血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尽管我未犯下任何罪行,但我仍不能洗清罪孽。”西斯塔莱说。
乌云籁看向他,他背后落地窗的光芒太盛,看不清那张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
乌云籁:“您很特别。”
西斯塔莱在这时笑了:“因为我没有折磨你,所以你觉得我跟其他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