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阿非利亚跟在西斯塔莱身后,屡次想要说话皆被他轻声打断:“安静。”
他们走过楼梯,隧道,有阳光的地方很少,大多数时间行走在地下,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湿润泥泞味,阿非利亚会在某个瞬间产生一种错觉——他还在斗兽场的牢笼里,遥远但炙热的太阳仍在灼烧他背后的皮肤,这腐败的味道灌入他的肺叶,他将在某个时间死去,而西斯塔莱只不过是死前的一个美梦。
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储怎么可能会来救他,如果不是西斯塔莱疯了,那就是他疯了。
但一道近乎于白色的刺眼的光芒打断了阿非利亚的错觉,西斯塔莱的护卫走过去推开门,阿非利亚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个装潢华丽的房间。
也许西斯塔莱真的疯了呢?
他正想着,只见那几个守卫走到墙边站定,这时阿非利亚才注意到他们的奇怪之处,这些人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点“噪音”,无论是交谈还是呼吸声,或者是四肢在动作过程中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除了脚步声外,他们安静得尸体,现在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阿非利亚看着那些身体笼罩在长斗篷阴影下的守卫,他们像雕像一样寂静。
西斯塔莱已经脱掉了斗篷,且毫无遮掩地在阿非利亚面前脱掉了身上全部的衣服,从沙发上捞起一些花样繁杂的衬衫长裤外袍套在自己身上,这才看了守卫们一眼,并没有解释:“去那边的屋子里洗干净,穿上衣柜里的衣服,走这扇门来找我,如果遇到人就说你是我带回来的宠物。”
阿非利亚这才收回视线,再一次问他:“我什么时候能去找我弟弟?”
西斯塔莱:“等你听话的时候。”
如果“听话”的范围是洗澡、换衣服、然后去找西斯塔莱的话,那这就是件很简单的事,阿非利亚闻言照做,走到西斯塔莱指着的方向推开门,背后传来渐远的脚步声与关门声,他回头去看,室内只剩下守卫了。
阿非利亚不想浪费时间,但看着守卫们毫无生机的模样,他迟疑片刻,走过去掀开了其中一人的斗篷。
那是一张金属的脸,五官模糊,仅有“人”的轮廓。
阿非利亚想要伸手去触碰它以确认不是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出了问题,指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心中的恐惧,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重新拉上斗篷的帽兜,面对着守卫们后退到门后。
直到大门上了锁,他才敢转了个方向,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脱衣服的动作也开始不顺利起来。
他被脏衣服缠作一团跌坐在地板上,而颤抖蔓延到了脊柱,控制了呼吸,将他压成了斗兽场牢笼里的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