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求婚吗？”未芒拍了拍他的后背，这让阿非利亚意识到什么，接着箍在身上的手臂放松了一些，未芒向后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双手捧起阿非利亚的脸仔细打量他，“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真可爱。”

阿非利亚眉头皱得很深，暴雪天的昏暗在他脸上留下棱角分明的阴影。他道：“我不是在撒娇。”

未芒轻轻晃了晃腰，等体内绵长的抽搐平歇时，向他确认道：“是认真的吗？”

在这一瞬间，他在阿非利亚平静玻璃质眼睛里看到了混乱与动摇的波澜，但那也许是因为光线太暗，弧度上的反光点形成了某种真的有情绪流露的假象。

毕竟他们的眼睛只不过是流水线上装进眼眶里的工业产品而已。

“不，”眼珠反光中的动摇终于有了答案，只是阿非利亚的呼吸声并不像他的眼睛那样稳定，“不是这样的。”

未芒却自说自话：“好，我答应你。”

“计划应该不变，您知道的，如果您不去的话——”阿非利亚反驳道，但被未芒按住他嘴唇的手指打断了。

“我知道的，如果我不按照计划进行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去外面的世界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我的记忆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创建自由的理由将不存在，我的探索与追求都会失去意义，但如果是你想要的，我会答应你。”

短暂的沉默后，阿非利亚发问：“为什么？您在冰墙之外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的死亡，”未芒抚摸他光滑的皮肤，唇角略微翘起一个弧度，那看起来并不算是笑容，但让他的表情变得很迷人，“但这并不是我改变想法的原因，我答应是因为你对我提出了要求。”

“为什么您会答应我的要求？”

“因为我爱你。”

未芒抱住阿非利亚，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听见阿非利亚低声的请求：“请您不要离开我。”

未芒说：“好。”

漫天雪花闪烁了一下。

——

——

这个世界所有的存在退潮般轰然离去，眨眼之间，一切都不复存在。

【检测到您的行为存在过度干预的可能】

【已对错误数据进行修复】

【已清除潜在漏洞】

【世界重构中——】

阿非利亚站在呈现灰白色的室内，这个空间的正中央有着巨大的贯穿地板与天花板的塔形机械，它的一些部件正在有序地转动着，与之连接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修复程序的运行结果。

“先知，他不属于你！”阿非利亚一把扯掉连接在身上的传输线，一些接头拽掉了一点皮肤碎片，蓝色的血液溅落在灰白色的地板上，立刻有没有明确五官、通体白色的机械人形过来整理了地上的污渍与散落的传输线。

大屏幕上出现一双由无数马赛克组成的颜色混乱的眼睛，先知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正在看的动作。

它看着阿非利亚，看他那张脸上愤怒的表情，看他鼻梁两侧皱起的皮肤纹路，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然后发出声音：“他也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