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终于隔开了什么。
她站在洗手台前,没有立刻抬头。
冷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声音单调而清晰。
她把手伸到水下,水温刺得她指尖一缩。
下一秒,呼吸忽然乱了。
不是一下子。
是一点一点。
像有人慢慢抽走了空气。
她撑着洗手台,肩膀绷紧,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眼眶发红,却还没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压住了。
直到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那双眼睛的瞬间,有什么彻底断开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一颗。
接着一颗。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身体不听。
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
“妈妈……”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漏出来的。
轻得不像声音。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眼泪砸进洗手台,被水冲走。
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洗手间门外的脚步声停住。
沈砚本只是路过。
他刚从深市拍戏回来,临时改了行程,直接来找她。前台说她在开会,他便在楼里等。
洗手间的门反锁着。
里面传出极轻、却已经完全失控的呼吸声。
沈砚在门外停住脚步。
那声音太熟悉了。
是汪舒。
他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门内传来的,只有压抑到发颤的哭声,一下比一下急,像是连呼吸都要跟不上。
“汪舒。”
他低声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音。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后退半步,抬手用力撞向门板。
洗手间的门锁并不牢固。
第二下,门锁发出一声闷响。
门被撞开。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汪舒。”
沈砚的声音很低。
压得极稳。
她转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防线彻底崩塌。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砚没有问。
也没有犹豫。
他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动作很轻,却牢牢地。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倒下的地方。
她抓住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喊她了……”
声音断断续续。
“我一直在喊她……”
沈砚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她的哭声忽然弱了下去。
呼吸变得又快又浅。
身体的重量,明显往他身上倾。
沈砚察觉到不对,立刻低头。
“汪舒?”
她没有回应。
下一秒,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沈砚心脏猛地一沉,一把将她抱稳。
“汪舒!”
她已经失去意识。
脸色苍白,唇色几乎没有血色。
“沈砚!”
林絮正好从走廊那头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她晕倒了。”
沈砚的声音冷静而低沉。
“叫车,最近的医院。”
林絮立刻转身打电话。
沈砚抱着她往外走,步伐很稳,手臂却在用力到发紧。
她在他怀里,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像是被那场火灾,一点一点烧空了。
电梯门合上。
数字向下跳动。
沈砚低头看着她,眉眼压得很低。
他不知道那场火灾的全部。
但他知道——
她不是今天才开始疼的。
她只是,撑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