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人拒绝。
汪振庭点头,汪宇也没有异议。
三个人重新落座。
统领靠进椅背,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扣子,神情比方才松弛,却并未真正放松。
“刚才人多,说话不方便。”
他的目光落在汪舒身上,“现在,当作家里人,说几句。”
他说话的语气,很像父亲。
却比父亲更谨慎。
他问她工作累不累,最近是不是常常加班,饮食作息有没有被打乱。
问题细碎,却耐心。
汪舒一一作答。
越答,她心里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关切,太私人了。
私人到不像是出于职责。
统领听完,点了点头,神情里有一瞬极淡的满意,却被他很快收敛了起来。
“你现在的位置,”他说,“已经不是只对自己负责。”
语气不重,却让空气无声地绷紧了一下。
“做什么事,都要慎重。”
这句话出口得很慢。
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听懂。
他顿了顿,才继续:
“不要被表面的好迷惑。”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看汪振庭,也没有看汪宇。
目光只停在汪舒身上。
不锐利,却异常清醒。
像是在提醒她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明显的算计。
而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好”的安排。
汪舒心里轻轻一震。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指的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压了回去。
因为她隐约意识到
他并不是在否定谁。
而是在提前,为她划出一条生存边界。
“你很聪明。”统领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不担心你分不清。”
“我担心的,是你太相信别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人无法忽视。
汪舒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她说。
统领看着她,眼底那点克制的情绪,终于安稳下来。
像是终于确认
她听懂了。
会客厅再次安静。
没有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那句话,却已经清清楚楚地留在了汪舒心里。
——不要被表面的好迷惑。
离开官邸时,夜已经很深了。
车子重新驶入灯影之间。
汪舒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耳钉。
冰凉,却真实。
她忽然问了一句:“今天的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汪振庭没有立刻回答。
汪宇的视线依旧放在前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
“那是统领的安排。”养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不需要你多想。”
不需要多想。
可她偏偏已经想了。
她看向窗外。
官邸的灯光渐渐被甩在身后。
那一刻,她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统领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那份好意,克制得近乎小心?
为什么像是怕她看出来,又怕她看不出来?
车子继续向前。
夜色沉默。
而她的位置,却已经被悄然确认。
不是作为旁观者。
而是作为,被放在中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