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磨……磨爪子?所有人看沈眠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原本的鄙夷,变成了某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你们玩得真花”的复杂情绪。这沈修撰到底是在御前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还要磨爪子?
沈眠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他都能想象到萧戾说这话时那副恶劣的嘴脸。神特么磨磨爪子!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只猫吗?!
赵大人忍着痛,咬牙切齿地嘲讽:“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朝廷命官,陛下竟然赐个畜生用的窝!还磨爪子?沈眠,你不仅不以为耻,还要谢主隆恩吗?!”
沈眠深吸一口气。他不装了。既然名声已经这样了,那就彻底坐实它。
沈眠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慢慢走到那个猫窝前,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狐裘。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了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起居注(小本本),又拔出了腰间挂着的紫毫笔。
他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大人。
“赵大人刚才说什么?‘滑天下之大稽’?还有什么?‘畜生用的窝’?” 沈眠一边重复,一边运笔如飞,在小本本上刷刷记录。
赵大人一愣:“你……你在写什么?”
沈眠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慢条斯理地说道: “微臣在履行职责啊。身为起居注官,不仅要记录陛下的言行,也要记录朝堂百态,以供后世史官修史。”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永熙三年春,翰林院侍读学士赵某,于公堂之上公然咆哮,言辞粗鄙,辱骂同僚。且对御赐之物大不敬,称陛下所赐之物为‘畜生所用’……”
沈眠顿了顿,一脸无辜地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赵大人: “赵大人,这‘畜生’二字,您是在骂这窝呢,还是在骂……赐窝的陛下呢?”
这是一顶杀头的帽子! 辱骂御赐之物,往小了说是大不敬,往大了说就是对君王不满!
赵大人吓得浑身哆嗦,指着沈眠:“你……你血口喷人!史官笔下当存公道,你怎么能……怎么能公报私仇!”
“公道?” 沈眠合上小本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咸鱼模样,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现在,笔在我手里。”
他上前一步,脚踝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却不再显得淫靡,反而像是一种警告的丧钟。
“赵大人,您刚才骂微臣‘以色侍人’那一段,微臣也记下了。不过微臣打算把它记在《佞臣传》的附录里,标题就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之赵大人的无能狂怒’。”
“你……你……”赵大人气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看沈眠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恐惧。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是个手握笔杆子杀人的煞星啊! 谁愿意自己的名字在史书上遗臭万年?谁敢得罪一个随时随地拿小本本记你黑历史的起居注官?
沈眠满意地看着这帮人的反应,将小本本塞回袖子里,对着李德全挥了挥手: “李公公,咱们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李德全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眠。高啊!实在是高! 这沈大人平日里看着温温吞吞的,咬起人来比陛下养的那只猫还狠!
“起轿——!沈大人回宫——!”
于是,在翰林院一众官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沈眠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御林军。再身后,是那个金光闪闪、招摇过市的巨大猫窝。
这一战,沈眠大获全胜。不仅搬了家,还立了威。从此以后,虽然骂他“佞臣”的人更多了,但敢当面骂他的人,一个都没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沈大人笔下的那个“赵某”。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