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养心殿的第一天,沈眠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哦不,确切地说,是“伴君如伴精神分裂症患者”。
作为御前红人,沈眠的办公地点从翰林院那个阴冷的小隔间,升级到了御书房外侧的暖阁里。这里地龙烧得旺,茶水点心不限量供应,甚至还有那个御赐的巨大猫窝摆在角落里(虽然沈眠坚决不肯坐进去)。
按理说,这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
坏就坏在,萧戾开始搞“双标”了。
午膳时分。
御膳房的太监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水晶肘子、红烧狮子头、八宝鸭……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三尺。
那是萧戾的午膳。
而沈眠面前的小几上,也摆着一饭一菜一汤。
一碗糙米饭。
一盘水煮青菜(没放油的那种)。
一碗清澈见底的……豆腐汤。
沈眠拿着筷子,看着那盘绿油油的青菜,陷入了沉思。
他又看了看旁边吃着肘子的萧戾,咽了咽口水,弱弱地抗议:“陛下……微臣近日并未犯错,为何这午膳……”
如此凄惨?
萧戾优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爱卿昨晚不是说,自己‘身子不适’吗?”
“太医说了,身子虚就要少吃油腻,多吃清淡。朕这是为了爱卿的身体着想。”
沈眠:“……”
这分明是报复!
这绝对是因为昨晚他那个“咬喉结”的动作太狠了,现在还能看到萧戾脖子上那个淡淡的牙印!
“而且,”萧戾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沈爱卿不是还要保持身段,喝露水吗?朕看这青菜上的水珠,倒是挺像露水的。”
沈眠含泪扒了一口白饭。
行。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我忍。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戌时一过,萧戾就早早地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
“沈爱卿,更衣。”
萧戾站在龙床前,张开双臂。
沈眠认命地过去伺候他宽衣解带。
等两人都只剩下寝衣时,那种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气氛又来了。
“去。”萧戾指了指那个放在龙床边上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小榻(其实就是那个猫窝的内胆),“那是你的位置。”
沈眠乖乖地躺了上去。
虽然他是人,但那个垫子确实……挺舒服的。
亥时到。
【叮!变身开始。】
一阵白烟过后,穿着单薄寝衣的沈修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蓬松、圆滚滚的猫咪,正蜷缩在软垫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喵~”(终于不用装孙子了!)
沈眠(猫)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下一秒,一双大手将他抱了起来。
萧戾把他放在了龙床上。
而在龙床的小几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个精致的金盘子。
盘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五条清蒸东海银鱼。
鱼肉剔透,热气腾腾,淋着特制的鲜美汤汁,旁边还配了一小碗羊奶。
沈眠的眼睛瞬间直了。
中午那顿“兔子餐”早就消化光了,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吃吧。”
萧戾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跟白天那个冷嘲热讽的暴君判若两人。
他甚至亲自用银筷子夹起鱼肉,吹凉了,递到沈眠嘴边。
沈眠也不客气,张嘴就咬。
好吃!鲜!嫩!滑!
这才是人(猫)过的日子啊!
就在沈眠吃得满嘴流油、呼噜声震天响的时候,萧戾一边给他顺毛,一边开始“自言自语”: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萧戾摸着猫耳朵,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的笑意,“不像白天那个沈眠,吃相难看,还挑食。给他青菜都不吃,真是难伺候。”
正在嚼鱼肉的沈眠动作一顿。
?
谁吃相难看?谁挑食?
明明是你给我的饭太难吃了好吗!
萧戾继续补刀:
“还是你乖。身上软乎,叫声也好听。不像那个沈修撰,浑身都是骨头,抱起来硌手,嘴里还没一句实话,整天就知道骗朕。”
沈眠(猫)眯起了眼睛。
嘴里的鱼突然就不香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