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小厮见拦不住贵客,又是一副要吃人的凶相,大气也不敢出:“小的、小的这就带您去”,一面诚惶诚恐的在前头带路,瞥见前面一松柏绿影下一角藕色裙衫飘过,也不顾得许多,拔高了声音就喊道:“锦葵姐姐,有贵客来找小姐。”
那着藕色杉子的婢子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却是锦葵,瞧着霍青主仆两个气势汹汹的暗道不妙,一个闪身,抄了近路进了晚香堂。
“小姐、小姐……霍侯爷找过来了。”
陆云正在剪着窗花玩,听到锦葵焦急的喊声,不由蹙眉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锦葵仓皇的跪倒在陆云跟前,泪珠夺眶而出:“小姐,侯爷一定是查出了什么,来找奴婢算账了,小姐,奴婢还不想死啊。”
陆云被她这一哭,心里也有点慌了:“你慌什么,左右你也是为我做事的,我们又没杀人放火,他凭什么要你命,先起来罢。”
这样一来,窗花也没心思剪了,片刻功夫,便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把剪子放了,豁然起身。
才踏出几步,迎面便撞见了匆匆进来的霍青,一身玄色锦袍裹身,玉帛束带,鎏金发冠,英气逼人,陆云愣了愣,心里仿佛漏跳了半拍,一时脸生红云,倒忽略了他一身的煞气。
还未出声,便听霍青咄咄逼人问道:“施黎在哪?”
陆云心神回笼,瞬间心寂,方才还在为这个男人心动,而他一开口却在找别的女人,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是跟你们杨总管说了吗,她不在陆府了,走了。”
霍青自然不信,对周觉一个示意,陆云也不去拦他,任其在院子里翻找,过了一柱香时间,周觉过来回话,轻轻摇了头,没有找到人。
陆府占地极广,若有意藏人,这么随意找固然是找不到的,霍青对陆云怒目而视,咬牙道:“陆云,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对你,已是足够宽容。”
陆云站在窗边,瘦几上一盆翠绿的吊兰,她手指绞着一片细长的绿叶,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先前不来接,现在倒来要人,没了,走了,你爱信不信。”
霍青凝视着她,见她不像说谎,隐忍着怒火问道:“你把弄她去哪了?”
她把折断到叶子一摔,气呼呼的:“我哪知道,脚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我管不着,你凭什么觉的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说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设计她与外男共处一室,你说凭什么?”
陆云莫名心虚了一下,咬住唇瓣不承认:“你哪只眼看到是我设计的?”
霍青视线越过陆云,剑柄直指她身后的婢女:“宫里的人都招了,是一个叫锦葵的暗中指使,是她吧?”
锦葵“啪”的一下跪在地上,泪如泉涌,把头重重的扣在地上,话都不敢说一句,陆云看的心头不忍,扬起一张小脸,破罐子破摔的瞪着他:“那你想如何?杀了我给她泄愤?”
霍青自然不会杀了她,也不能打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得罪陆相,眼下急着找施黎,也不想瞎扯下去,不耐烦道:“把这个婢子交出来任我处置,”
陆云看他架势,锦葵交给他不死也残,咬牙道:“她是我的人,做事全凭我吩咐,既然惹侯爷不高兴了,便由我担着,要打要杀,侯爷自便。”
霍青一忍再忍,怒极反笑:“好、好……那我问你,施黎去哪了?几时走的?你告诉我,我便饶了她。”
陆云心里难过极了,心里一片哀恸,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心里彻底死心:“前天巳时走的,去哪了不知道。”
霍青眸光精聚,确认她没有说谎,心头渐渐下沉,神色一瞬灰白,对身边护卫头子投过去一个眼神,转身离去,像一阵风似的。
陆云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紧追了几步,透过洞开的窗子叫住他:“霍青,我不要嫁给你了,我要退婚。”
霍青身形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好”。
霍青一走,护卫头子就将锦葵绑了,陆云死活拦着,护卫头子只好道:“绝不会要了她的命,小姐你金枝玉叶,还是不要为了这等奴婢得罪侯爷,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你并没有说出黎夫人的下落……”
陆云气得跳脚,早知道胡编一个地名糊弄过去,一时也无法,锦葵毕竟从小跟着自己,又是忠心体贴,一咬牙道:“也不得把她弄残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