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哀。”步美小声的唤道。
“赶紧走!”她又重复了一遍。
步美定了定神,摸进自己的口袋中,将侦探徽章塞到宫野志保的手里,飞快地跑出了酒窖。
“你又成功了,再次扮演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这下可以做个被困的公主等待骑士来救呢。”
瞥了眼她那只微微握着的手,马特·赫南德兹讥笑道。“这个满嘴正义、真相、高尚的家伙,不过是没伤到痛处罢了。把他换在我这个情形,只怕早就扒了你的皮!”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那么私人报复从这一刻起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宫野志保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那就动手吧。”说着,扔掉了手中的侦探徽章。
在机场接到了阿笠博士和新出智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从博士的口中听到问自己的那句“小哀怎么没来”,工藤新一还是感到心头被刺了一下。一路和兰时不时对话而好不容易平复掉的,怨愤和屈辱,又开始在他的心头来回跳动着。因此竭力表现出的轻松自在的表情消失了。
“灰原她来不了呢,”他沉着脸回答,毫不避讳就在跟前的新出智明。“她不愿意来。”
“怎么回事,新一?”阿笠博士关切地问,猜着两人这是起了什么矛盾而闹起别扭。
“回头再说,博士。”
他与走近自己的新出智明握了握手,嘴里说道。
坐上副驾,阿笠博士习惯性的拉了把手刹,想要踩油门却踏了个空,这才回味过来自己的前方没有方向盘,看着惊诧的望着自己的工藤新一嘿嘿一笑。新出智明也反应过来了,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而这让车中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完全是相反的,以前倒没发现区别这么大。”阿笠博士以新奇的眼神瞧着窗外,感怀道,“我可要适应一阵了。”
“才一年时间不到,博士就狠心的遗忘了他的甲壳虫。”
毛利兰从后座探过身来笑道。
“我也有点呢。”新出智明说。
“我当时也是有点不适应,”工藤新一也笑着说,从车内后视镜中望了眼正在看自己的新出智明,“过几天就好了。”
工藤新一说完便由他们去闲聊,不再说话。
越过了一辆辆形形色色的车、无数的房屋建筑、还有树木,记忆、想象和奇怪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不时的激荡一下,最终汇合了起来,有序的循环着。
博士说了句玩笑,毛利兰和新出智明又笑起来。从后视镜瞥了眼过去,他们正把头凑到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但是他看着兰突然收了笑将身子往后挪了一点,好像是被新出智明的哪一句惹到了。“能让兰生气的无非是那么几个方面……”于是在心里作起推理来,推测到底是什么方面的话题。他的目光始终在路面和后视镜反复游移着,却从阿笠博士的黑眼圈、新出智明的新款外套等这些不相干的信息中,推断出无数的隐私。
然而一个障碍,却始终苦苦的在流水中阻碍着流向,并以拉扯的形式牵袢着他,不让他的思路顺利的继续兜圈子下去。在博士问询他“孩子们是都在家里吗”,他好像突然看清了那障碍的外表——就是那份用死亡人员制作的乘车名单。
“如果说这是FBI的手笔,那就是说这些人并非是被组织下的毒手,他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可如果他们是被FBI喂下的apotoxin……而灰原……”
他好像又卡住了,想不下去,眉头紧皱起来。但是新的画面又开始在心头一一闪现:灰原那莫名其妙的发抖、兰在看到尸体遗容时的尖叫、那个一面之缘便死去的警校生、森川怨忿的表情、朱蒂写给灰原的信……到这一幕时他又回想起灰原最后看自己时的眼神,而这切断了他继续想下去的思绪。
“没有开始,也就没有结束”。他仿佛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反复的、伴随着轮胎飞驰过去的摩擦声,传到了他的耳中。这回他听出了话里对自己的蔑视,那样的冷酷无情,使他不由得咬紧牙关。“若是本身不存在,也就无所谓好坏了,是这个道理不是嘛?”他想让自己证实这点,由此已经回溯至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Sherry,这是我的代号”,她向他亮明身份。“就是这条街,”他想起来了,而不久他们便到了博士家。
“步美去哪啦?”
他听见兰在问埋头帮忙搬行李的光彦和元太。
然而不消他们如何回答,工藤新一已经隐隐感觉不大对了。
“我的行李就放在这吧,等下容易拿。”
新出智明在跟阿笠博士解释。博士也正要说什么,步美就冲进了院子,对正在停车的工藤新一奋力喊道:“柯南君,快去救小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