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的门意料中的没有上锁,宫野志保打开门走进去,里面是浓郁的酒精味。当她把灯按开,便看到陈列在货架上的一箱箱堆放的装酒的木箱,从蒸馏酒到葡萄酒,依旧是她陌生又熟稔的一串串代号。这里相当的安静,一丝声响便清晰得异常,让她回过头去,然而什么也没看到。可她感受到了越来越浓的那种气息在向自己传来。斜斜的身影在灯光下出现在地面,然而看清对方的面孔到底还是惊讶了一下。
“朱蒂应该没有料到她信赖的「可靠的朋友」其实来自杀害她父亲的黑衣组织。”
带着调侃的语气她说,又讥笑他:
“早上才刚刚确认了我,现在就错认了目标,还差点失手杀错了无辜的人。”
“无论是组织还是FBI,是不会下达那一枪的命令的。”马特·赫南德兹说。
“只是工藤太太的成果太丰硕了,太多人想这么做。赫雷斯(Sherry的西语),是这么念吧。”
他用那带着西语的口音念出。
“所以你是组织在海外的成员?”
“曾经是。不过那是任务,和赤井秀一一样。”
“哦,那么这是FBI的意思嘞?”宫野志保嘲讽的一笑,“为了好让我专心研究apotoxin,因此单独安排我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的地方。”
马特·赫南德兹也轻笑着,说道:“这是FBI的美好愿望,可惜它只能落空了。”看着宫野志保随之挑起的眉毛,他愉悦地又说,“因为工藤太太不幸的真出了意外——组织不肯放过他们的「赫雷斯」。”
“这可太遗憾了。”宫野志保了然的眯了眯眼,偏过身飞快的瞧了下壁炉的距离。“看来我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决定你命运的是你罪恶的过去,是你手中的那个残害人的apotoxin!”马特·赫南德兹冷冷的说。“依靠工藤新一的包庇隐瞒身份和罪行,这次如果不是你主动递交资料,还真不好准确判断是你。”
“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轻笑了一声,转过了身来,“我的确有想要那么做的心理。让他当时觉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以为我的命运必须和他的绑在一起。”
她短暂沉默了一阵,又开口:“其实我并未想过要伤害谁。但是,当我知道我的研究是被利用作为杀戮的工具时,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就是这副说辞打动的他吗?”马特·赫南德兹讥讽道。“做了组织的叛徒,却改头换面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现在不需要他了又准备再次全身而退。只是这次连上帝都看不过眼,因此接洽的人派了我。”
“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是apotoxin伤害了你的家人朋友?”
“说起来这渊源就深了,”马特·赫南德兹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我的哥哥,当年服用了你父母研制的银色子弹,他的病本来还能活3-4年,结果吃了之后不到一周就器官衰竭而死。我妈妈本来报了很大的希望,他们说这种药能延长寿命,哥哥死后她受不住打击跳楼了。我爸爸在一个晚上喝醉后开着车冲到了湖里。当年我才4岁。”
“当我卧底进组织打听清你父母的下落时被告知他们早就因为车祸去见上帝了。我想那就到此为止吧,可是我的莉维亚……”他的恶狠狠地望着她,“她说她被发现了卧底身份后就失踪了,我在墨西哥城找到她时她的尸体都凉了,检查不出任何死因。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宫野厚司的女儿——宫野志保在继续研究那个毒药,已经把它改名叫apotoxin。哦,你可真平静,想让你羞愧真是一桩难事。”
“发生这种不幸,除了仇恨,的确没有其他的排遣可做了。”她叹了口气说,由他的几欲流泪的仇视的脸庞想起自己泪流满面的控诉:你为什么不救我姐姐!
“我们来到世上,为了活着,就一直不断的在折磨、伤害彼此。”她又说,“而仇恨一旦开始,就没有其他的活法可以替代,只有死亡。”
“如果非要说,人总会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他们只是提前了点。现在对你也是一样的。”
她微微笑道:“我们生来受苦,却又抵触那一刻,明明这才是捷径。”
“可惜如果不是你过分的谨慎,我可真就被你的姿态给骗了。”
为他的话,宫野志保疑惑的微微皱起眉。
“让小女孩出来吧,蹲在角落里可是很累的。”他又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黑影正缩在货架的拐角后面。那个黑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过来,躲到她的身边。宫野志保不禁惊讶道:“步美!”
她将步美挡在身后,“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马特·赫南德兹冷冷地看着步美抓着她衣角的手,紧皱着眉。“无辜?放走她好让她去搬救兵?”
“马特,你已经失去了太多,应该不想让无辜的孩子也卷入这场悲剧吧。”
宫野志保用西语说道,看着对方挣扎的神情,便赶紧又对此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焦急的步美说:“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