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祁凤渊推开他,取下了挂墙的绢画,还特意在连瀛面前抖了几抖,灰尘扑簌簌往连瀛脸上飞去。
他走出巷口,连瀛才追了上来,语气不善道:“怎么?戳中你的心事了?道域名门修了邪术,嗯,这确实是要藏着掖着。”
“你多虑了,我当真没有。”
祁凤渊不明白,为什么连瀛一个邪魔外道这么在意他是不是修了邪术,比起邪,谁能比连瀛邪门?
“好吧,好吧,你没有,你绝对没有,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你修邪术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连瀛阴阳怪气问,“那绢画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特意拿走它?”
“龙隐村的地图。”祁凤渊想了想,“虽然太过刻意,显然有诈,不过既然送到了面前,岂有不收的道理?”
两人走出小巷,来到大街,这街上不似往日,摊主们都不出来摆摊了,但人却多上许多。人人身负细软,牵着一家老小,挤挤攘攘地往镇外去。
祁凤渊叫住一位妇人,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老妇人叹道:“有人说那妖怪今夜要屠镇杀人,这横水镇是待不下去了,县官都跑啦,你们也赶紧的吧。”
话罢,老妇人牵着小儿孙急匆匆赶上人潮。
连瀛哼笑一声道:“离其他镇子这么远,哪是这么容易跑掉的。”
“朱氏怕是不会让孕妇和男童出镇。”祁凤渊若有所思,忽而余光瞥见什么,停下脚步问道,“你的肩上为何有血迹?”
连瀛低下头看的同时,祁凤渊也凑了过来,猝不及防,连瀛的唇轻轻擦过祁凤渊耳边,他动作一顿,鼻息间全是祁凤渊那玉兰花的气味。
不自在地,他仰了仰头,喉结滚动,又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不服气地再次低下头。
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柔和的眼,但不需要细看,连瀛也能看出刚才那小小的插曲,祁凤渊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正十分专心地盯着连瀛肩膀。
“喂,你……!”
话还没说完,祁凤渊退后一步,转身看向来路。
路中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如同伞盖。前方路口左拐,就是横水大街二巷。
祁凤渊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什么,然后走到大街最侧边。先前有摊贩摆摊,所以没留意,原来这大街边沿挖了一条纵向排水沟。
大榕树、排水沟、横水大街二巷……隐隐约约有什么连成一线。
“我要去……”祁凤渊话音一顿,疑惑道,“很热吗?你怎么耳根子都红了?”
“什么?”连瀛以手扇风问,“不热,一点也不热。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祁凤渊眯了眯眼睛,对他笑道,“我想说,我们去喝酒吧!”
祁凤渊扯着连瀛进了早先那家酒肆,这次没有在大堂,而是开了个雅间。
他摁着连瀛坐下,一口气点了十几坛,作为最大气的主顾,他名正言顺地叫来那位店小二陪酒。
小二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我们店里头一位回头客!”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祁凤渊对掺水的破酒敬谢不敏,请小二坐下,问道,“向你打听,几桩命案发现的地点。”
“大榕树,是横水大街二巷口不远处那棵?富商独子被发现的水沟,是不是也在二巷附近?”见小二连连点头,祁凤渊道,“那第三桩命案呢,也发生在二巷?”
“不,”小二摇头,“在三巷,不过,倒也和二巷离得不远。”
“原来如此。”祁凤渊见小二挤眉弄眼,于是起身送他出门,说,“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多谢你。对了,全镇老小都在往外跑,你怎么不走?是我给你那些钱不够?”
“够够够!哈哈,还得谢谢你,钱还剩很多,我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小二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是这样的,我本想办完孤儿的身后事就走,但想了想,把他葬在这里,他也是孤苦伶仃,倒不如焚了,带着他的骨灰一起上路,以后跟着我落地,我还能逢了年节给他烧烧纸钱。现在,在焚着呢。”
“还要多久?能早些离开还是早些为好。”
“快了,快了,”小二招招手,示意祁凤渊附耳来听,鬼鬼祟祟道,“你也别操心我,还是多顾顾自己。”
“我?我有什么事?”
“哎哟,你可别这么大声,”小二指了指里间,“你都没注意,刚才那人的眼神,凶得很!你该不会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他看我们的样子,像是要把我们活剐了!你要当心啊!”
“没事,他就是天生长得凶了些,吓着你了,我替他说声对不住。”
一直在偷听的“天生长得凶了些”的连瀛失手捏碎了个酒杯:“……”
在祁凤渊进门时,坏心眼地把碎片全铺在了祁凤渊坐过的凳子上。
谁知,祁凤渊直直走到连瀛面前,拿起另一只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淌到脖颈,水珠和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一样,闪动着诱惑。
连瀛顿觉大事不妙,正要起身,肩头却被祁凤渊一把压住。
一只手拢着他的侧脸,沉沉的阴影压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嘴,舌尖被吮吸,被呷弄,连瀛整个人又酥又麻,浑身热腾腾的。
片刻后,祁凤渊退开了些,又凑近在他唇边落了个轻轻的吻。
那只手顺着脸颊往上摸,指腹搓了搓耳根。
比先前更红,更热,更烫。
连瀛被他尝了个遍,口腔里全是掺了水的淡淡酒味。
祁凤渊仰头,吻在了他发红的眼尾上,逗够了,才直起身,笑道:“碰了下耳畔,就让你耳根子发烫,那这样呢?还受得了吗?”
连瀛喘息不定,闻言即刻捂住脸,露出一双眼,恶狠狠瞪着他。
“好凶呀,好害怕!”祁凤渊笑得更厉害,“我要走了,不过,我劝你等一等再出去,你这样……”
“你这样,嗯,太凶了,会吓着人的!”祁凤渊摸了摸连瀛的脸,忍着笑,“我走了。”
然后,说走就真的走了!
连瀛深呼吸好几次,才掏出本子,记下祁凤渊不可饶恕的罪名。
——登徒子!不检点!轻浮孟浪!
气极怒极,他收好本子,把桌上酒坛全部扫在地上。
“我要——”
一摸腰腹,发现连剑都不见了!
扔下他不说,还顺走他的剑。
真是可恶至极!
颇没有气势的,连瀛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他!”